李念远在舌尖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,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。
果然是他。
除了那个脑子里总是装着无数稀奇古怪念头、明明能一拳打爆山头却非要说自己只会种地的家伙,谁还能想出“科学修妖”这种鬼话?
谁还能把一群茹毛饮血的妖兽,教成这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模样?
李念远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她不再理会小啾的喋喋不休,而是缓缓探入袖中。
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,稍重一点就会碰碎了。
随着手掌摊开,一枚木雕出现在她的掌心。
那是一只木鸟。
做工极其粗糙,刀法稚嫩得像是三岁孩童的涂鸦,翅膀一边大一边小,鸟嘴更是歪到了天边去。用的木料也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凡木,没有任何灵气波动。
扔在路边,怕是连乞丐都懒得捡。
可这枚木鸟却被盘得油光锃亮,每一处纹理都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,显然是被主人把玩了无数个日日夜夜。
小啾好奇地凑过来瞅了一眼,嫌弃地撇撇嘴:“这啥啊?丑死了,哪来的破烂。”
“破烂?”
李念远笑了,笑得温柔却又心酸,“是啊,确实是个破烂。这是当年他送我的生辰礼,他说他手笨,雕不好凤凰,只能雕个麻雀凑合一下。”
她轻轻抚摸着那歪歪扭扭的鸟嘴,就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。
“一万年了。”
李念远走到那张摆着残茶的桌案前,小心翼翼地将木鸟放下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敲在了屏风后那个人的心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