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新局、旧敌与立言

“是,东家。”胡管事虽不完全懂文中深意,但能感觉到其分量。

处理完这件事,周世昌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低声道:“陈先生,白秀珠那边通过死信箱送了新消息过来。中村已确认被调离回国,新来的负责人叫伊藤信介,背景更深,是日本内务省系统出来的,行事风格尚不清楚。另外,南京方面,似乎有人在非正式场合询问过您的背景,但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。”

“继续观察,保持静默。白秀珠这条线,现在价值更大了,要确保她的安全,但非必要不启用。”陈嘉树吩咐道。伊藤信介的到来,以及南京方面隐约的关注,都意味着暂时的风平浪静可能结束。

“明白。”周世昌点头,随即又汇报了另一件事,“我们按照您的吩咐,对三井物产收购稀有金属的渠道进行外围观察,发现他们主要通过几家位于公共租界的日本商社进行,资金流很大,但货物最终流向成谜,似乎在几个码头之间转换,难以追踪。”

“很正常,对方很谨慎。这条线放长,保持监视即可,不要试图靠得太近。记录下所有与他们有接触的中国买办和中间商。”三井如此大规模、低调的资金运作,背后必然有更深刻的战略意图,他需要先摸清其网络。

几天后,《银行周报》最新一期出刊,陈嘉树的那篇文章被放在了显眼位置。文章一经刊出,便在沪上金融圈内引起了不小的反响。

不同于以往要么空谈道理、要么流于市井经验的评论,这篇文章展现出的理论框架和分析视角,让许多业内人士感到既新奇又深刻。

卢作孚从重庆发来电报,除了沟通业务,末尾特意加了一句:“……见兄发表于《银行周报》之宏文,鞭辟入里,发人深省。作孚于实业中挣扎,对文中所述‘信息之困’、‘预期之害’感同身受。盼日后能多聆教益。”

这封电报让陈嘉树意识到,他的“笔”与他的“资本”和“武力”一样,开始成为一种新的力量。这种力量,能吸引同道,能塑造形象,甚至能在看不见的战场上设置议题。

傍晚,他应约前往张婉卿的堂姐家。

这次,张婉卿没有泡茶,而是拿出一本最新出版的《东方杂志》,翻到转载他文章的那一页,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
“嘉树兄此文,我反复读了三遍。”她的语气带着钦佩,“以往只觉得金融市场波谲云诡,尽是投机逐利之徒,读了嘉树兄的文章,才知其中亦有规律与学问可言。‘羊群效应’一词,尤为贴切,不仅于金融市场,于世事人心,又何尝不是如此?”
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