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水河源头的幽蓝水元在王至诚的反问下,仿佛也陷入了片刻凝滞。
谢天欢心中的万千疑虑被这直指根本的一问,搅得波澜起伏。
“王明瑞”是上古神灵转世,或许真有规避甚至扭曲天道誓言的手段……
这个念头曾如阴影般盘踞在她心底。
但此刻,面对王至诚那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山河之重的目光,这念头竟有些动摇。
而且,她开始思考,王至诚和“王明瑞”之间,真的会毫无保留的信任彼此吗?
谢天欢周身的湛蓝神光缓缓收敛,那引而不发的禁制波动也悄然平复了大半。
她看着王至诚,眼神复杂难明,终于不再全是冰冷的审视。
“王爷言重了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少了几分咄咄逼人,“天道誓言之重,本君岂会不知。只是……事关道途根本,更涉及令郎,不得不慎之又慎。王爷今日亲临,直言为践诺而来,本君若再一味猜疑,倒是显得小气了。”
她这话,既是给自己台阶下,也留了余地。
王至诚敢来,本身已是一种姿态。
若她断然拒绝甚至翻脸,必然将一位同级别、且执掌人道权柄的阴神九转强者彻底推向对立面,殊为不智。
更何况,王至诚若真能履行承诺,对她而言,无疑是雪中送炭,能极大增加她在阳神之争中的胜算。
“元君能作此想,便是你我再度合作之基。”王至诚似乎早料到她的态度转变,神色依旧平和,“至于元君方才所问,如何相助,又是否与吾儿冲突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略微停顿,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,那情绪快得几乎无法捕捉,但却被一直紧密关注着他的谢天欢捕捉到了。
“那孩子……”王至诚的语气里,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淡漠,仿佛在谈论一个并非血亲、而是需要谨慎对待的存在,“他转世于此身,借我之血脉降生,与王家有存续之缘。过往种种,互利互助,王某亦不曾亏待于他,他所需的人道气运、正神尊位、修行资粮,王某皆已尽力满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