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,望乡台河段被朦胧的暮色与河面的水汽笼罩。顾临渊拎着他那堆昂贵的渔具,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河岸行走。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味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过于沉静的压抑感。
与他预想中钓鱼佬扎堆的热闹场面不同,这段据说“鱼情极佳”的河岸显得格外冷清。他走了十几分钟,才零星看到几个垂钓者,无一例外,装备简单,神情恹恹,鱼护都干瘪地垂在水里——标准的“空军”配置。
顾临渊凑过去搭话,递上刚买的昂贵香烟:“大哥,这儿鱼情咋样?听说不是特别好嘛?”
一个戴着破旧遮阳帽的大叔接过烟,叹了口气,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话抱怨:“好个屁!都是哪个龟儿子传的谣言?老子蹲了一天,就钓起来几条猫都不吃的麻将鲫!邪门得很!”
另一个年轻点的也附和:“就是,还说老有人失踪,我看就是钓不到鱼,自己没脸来了!”
顾临渊心中疑窦丛生,顺着河岸继续往更偏僻的下游走。越往前走,路灯越是稀疏,最后几乎完全依靠月光和远处城市的微光照明。河边的风也似乎更冷了一些,吹在脖子上凉飕飕的。
终于,在一片芦苇丛生的河湾处,他看到了两点猩红的烟头,以及两个靠在折叠椅上、身影在黑暗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钓鱼佬。这里的水流似乎更为平缓,水面之下,仿佛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。
顾临渊心中一动,就是这里了。他故作轻松地走过去,在离两人不远不近的地方支开自己的装备,摆出一副标准新手手忙脚乱的样子——组装鱼竿、调配饵料、打窝……动静弄得颇大。
那两位钓鱼佬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浮漂。他们的装备相当精良,神情是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,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,只有水下的浮漂才是世界的中心。
顾临渊摆弄了半天,终于把鱼钩甩进了河里,然后开始了他漫长的“空军”表演。他假装全神贯注,实则暗中运转天眼术,双眸深处淡金光芒流转,仔细地观察着周围。然而,除了空气中比别处更浓郁几分的阴性能量残留外,他并未发现明显的鬼物踪迹。
更让他郁闷的是,旁边那两位,隔三差五就有鱼上钩!虽然不是巨物,但巴掌大的鲫鱼、筷子长的翘嘴接二连三地被他们拎出水面,扔进鱼护,那“噼里啪啦”的挣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与上游那些“空军”形成了鲜明对比——这里的鱼情,是真的好!
耐着性子枯坐了将近一个小时,浮漂纹丝不动,顾临渊决定主动出击。他收起鱼竿,凑到那两位钓鱼佬旁边,递上香烟。
“两位大哥,手艺可以啊!看我这儿,屁都没有。”他故作羡慕地说。
其中一个剃着板寸、面色黝黑的汉子接过烟,哼了一声,没说话。另一个稍微胖点,看起来和气些的,则压低声音说:“小伙子,这地方邪性,鱼是多,但也出过事。前几天就有人说在这儿失踪了人,你胆子不小啊。”
顾临渊立刻顺着话头问:“失踪?我也听说了!具体咋回事啊?搞得人心惶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