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渊的风突然停了。
原本还在振翅的银鳞飞蛾像是接到了某种死命令,瞬间在半空凝固,彼此首尾相接,这一刻,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银白。
“绝情阵,封灵。”凤知微脑海里的声音还没散去,肺里的空气就被抽干了。
四周的灵气像是遇到了真空泵,瞬间被这些虫子吸食殆尽。
识海深处传来一声脆响——那是《神农活典》崩裂的声音。
“咔嚓。”第一道,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。
头疼得像是有电钻在太阳穴疯狂施工,凤知微身形晃了晃,膝盖一软,却硬是用指甲扣住地面撑住了。
要跪也不能跪这种老妖婆。
就在这时,那只一直绕着她指尖转的归宁蝶忽然发疯似的扑棱起来。
它没有逃,反而在她眼前绕了三圈,每一圈都洒下微凉的磷粉,随后猛地一折身,像一颗白色的流星,狠狠撞进了她的眉心。
没有痛感,只有一股温凉的水流瞬间浇灭了识海里的灼烧感。
凤知微猛地睁开眼,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水光。
她感觉到那只小蝴蝶化作了最纯净的神魂力量,正在像泥瓦匠一样填补着她破碎的识海。
“傻瓜……”她声音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献祭,“谢谢你,替我记住该怎么爱。”
她没时间伤感。
凤知微反手从怀里摸出《活典》仅剩的最后一张残页。
指尖搓出一簇微弱的魂火,“呼”地一声点燃了它。
火光并不烫,反而在灰烬中映照出一行行扭曲又坚定的字迹——那是神医谷三百代药主至死未休的执念:【名者,心之锚也。】
头顶腥风大作。
蝶渊老母那张半人半虫的脸已经逼近,漫天银蛾像是听到了进攻号角的轰炸机群,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,妄图直接吞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的神魂。
“来得好。”凤知微不退反进,嘴角勾起一抹疯批的笑。
她左手猛地攥住右手掌心划过的风刃,“刺啦”一声,鲜血喷涌。
她看都不看一眼,一把将那张燃烧殆尽、只剩余温的残页狠狠按在自己还在流血的心口上!
以血为墨,以心为纸。
她闭着眼,指尖在胸口疯狂勾画,每一笔都带着要将这天地规则撕碎的狠劲。
“今日我以身为炉,炼心成丹——”凤知微猛地抬头,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漫天蛾鸣,“不为永生,只为让他只为我一人活着!”
“万名归一心,阵成!”
随着她最后一声厉喝,手腕上的归墟同心链像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愿力,轰然炸碎成齑粉。
也就是这一秒,一道看不见的红线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直接贯穿了虚空。
九幽殿,死寂的大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