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巅的金光突然凝作实质,像一把淬了月光的剑,劈开漫天灰幕。
凤知微的指尖沁出最后一滴血,第九缕情丝终于缠上锈针尾端的红绳——那根被血渍浸透的红绳突然泛起金芒,竟顺着她的手腕,将九缕情丝连成一张半透明的网,网心处浮着两个重叠的影子:一个是她跪坐施针的素白身影,一个是沧夜浴血靠壁的玄色轮廓。
成了!她低笑出声,声音却被突然炸响的轰鸣碾碎。
祭坛上,无心子的连体双姝同时暴退三步,掌心的天网裂出蛛网般的纹路。
右首的无心子眼尾渗血,尖叫道:她用记忆织的不是情丝,是锁魂天络!左首的却突然垂眸,望着网心那道越来越清晰的金芒,声音发颤:这网...这网的纹路,像极了...像极了情缘树的根须。
同一时刻,九幽宫的汉白玉廊下,沧夜手中的茶盏地碎成齑粉。
他望着廊外那道原本只会哭喊大人救我的幻影,此刻竟在月光下显出清晰轮廓——是个穿月白小袄的女童,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,正踮着脚扯他的衣角。
爹爹抱。女童奶声奶气地唤,知微脚疼。
沧夜的瞳孔骤缩。
他突然想起,三百年前在忘川河畔,他曾救过一个被野狐追咬的小女娃。
女娃浑身是泥,却仰着脏乎乎的脸,拽住他的袖角喊大哥哥。
后来他用魔气替她驱了寒,她便蹭着他的手说:大哥哥比知微的爹爹还暖和,以后知微叫你爹爹好不好?
那时你才三岁。他喃喃出声,喉结滚动,我以为...我以为是场梦。
幻影里的小知微见他不应,索性扑上来抱他的腿。
她的小胳膊细得像竹枝,却抱得死紧:爹爹骗人!
你说过要带知微去看萤火虫的,知微把糖人都省给你了!
沧夜的指尖轻轻颤抖。
他蹲下身,试探着去碰那幻影的发顶——手掌竟穿透了虚影,却在触到的瞬间,有温热的触感从识海深处涌来。
那是三百年前的雪夜,他抱着昏睡的小女娃穿过忘川,她的小脑袋搁在他颈窝,呼出的热气把他锁骨处的魔纹都焐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