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知微想抢那瓶子,却被他蛇尾缠住手腕。
共脉藤疯狂涌动,她能清晰感知到,他体内的记忆正像沙粒般从指缝漏走——先忘了昨夜她替他裹伤时哼的小调,再忘了初见时她举着银针说“魔尊的毒,我治得”,最后,连“凤知微”三个字,都成了舌尖陌生的震颤。
“薇儿?”他歪头,金瞳里只剩一片混沌,“你是谁?”
凤知微的喉间泛起腥甜。
共脉藤深入心脏的地方传来锐痛,像有把刀在绞她的肺腑。
活典在识海炸出一声闷响,最后一道预知闪过——三日后的子时,静时鸦会带来一处时间裂隙;烛奴童吞食光尘后,能做记忆容器;而她,必须在沧夜彻底遗忘前,用“存在”唤醒“存在”。
“我是……”她望着他空洞的眼睛,突然笑了。
前世被背叛时,她攥着断药囊说“我是凤知微”;重生被退婚时,她举着银针说“我是凤知微”;方才破仙阵时,她吼着“我是凤知微”。
此刻,她要让这个名字,成为他记忆里最锋利的刻刀。
“我是给你治过寒毒的人。”她拉着他走向城墙,指尖点过老周的炊饼摊,“那日你化作凡人来寻药,我揪着你耳朵说‘魔尊大人,你这毒,得用炊饼配黄连’。”
老周立刻举着炊饼凑过来:“对!那日这位公子黑着张脸,吃了我三个炊饼,锅底都被他瞪裂了!”
“我是和你抢过糖人的人。”她拽着他跑向街角的糖画摊,“你说魔宫的蜜饯太腻,偏要吃这熬得金黄的麦芽糖。结果糖人刚做好,你指尖冒魔气,把糖人熔成了蛇形。”
糖画匠拍着大腿笑:“可不是!那糖蛇比我胳膊还粗,小丫头追着他骂‘沧夜你赔我糖人’,他倒好,直接把整筐糖稀买走了!”
沧夜的金瞳闪过一丝涟漪。
他望着糖画匠手里的蛇形糖人,喉结动了动,却还是摇头:“我不记得。”
凤知微的血滴在青石板上,开出妖异的花。
共脉藤在她心口缠成死结,每走一步都像在剜肉。
她想起活典里的医理——共脉藤本是同生同死的咒,此刻却成了她强行抽取生机的刃。
“我是和你刻过碑的人。”她带他来到新碑前,指尖抚过最顶端的名字,“昨夜你说‘这些名字该刻在云里’,我便爬上城墙,你在下面托着我,说‘微儿,慢些,摔了我便把这城拆了重盖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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