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道台的鎏金飞檐在晨雾中泛着冷光,百名年轻医者的青衫在石阶上攒成一片,有人攥着药箱的手微微发颤,有人望着主位上垂落的丹盟玄色锦旗交头接耳。
凤知微踩着白玉台阶拾级而上时,裙角扫过雕着百药纹的栏柱,素白身影在一片青灰中格外醒目——像极了三年前刚入皇家学院时,那个被称作最没天赋的药童的自己。
知微。
主位传来一声冷唤。
凤知微抬眼,正对上墨尘阴鸷的目光。
这位皇家学院首席丹师今日穿了件玄色绣金纹的法袍,腰间丹囊缀着九颗赤焰珠,本该是宗师风范,可他眼底浮着层青灰,像是被阴火灼过的残烛。
她垂首时,袖中银针顺着指缝滑入掌心,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血碗里的引魂纹——空气里那缕若有若无的腐魂香,果然是残魂凝聚的征兆。
弟子愚钝,请老师赐教。她声线清润,像山涧流过青石的溪水。
墨尘指节叩了叩案上青铜丹炉:三院论道首题,改良枯脉复生丹。他目光扫过台下,停在左侧第三位绿衫青年身上,你与云砚同炼。
那绿衫青年正是皇家学院新晋的丹师云砚,此刻正用镊子拨弄药匣里的阴涎草,闻言抬头冲凤知微挑眉:凤姑娘总说医道同源,今日倒要看看,只会扎针治病的手,能不能捏得住丹火。他话音未落,药鼎里已腾起一缕焦糊味——显然是急着展示火候,把阴涎草的茎脉烤焦了。
凤知微垂眸接过自己的药匣。
指尖触到阴涎草时,灵火顺着指尖藤蔓般爬入药草,淡青的草叶在火中舒展,原本需要九蒸九晒才能析出的阴液,竟在三息内凝成露珠,地坠入丹鼎。
这是......白芷站在评委席最前排,手指掐进掌心。
她曾跟着墨尘研究过阴涎草的处理,知道这味药最是娇贵,稍有不慎就会流失精华,可凤知微的灵火像长了眼睛,精准地剥离杂质,连最细微的药髓都裹在火焰里,她什么时候......
轰——
丹香突然炸响。
凤知微的丹鼎上方,原本灰蒙蒙的云层竟凝出一片雨幕,雨丝落进丹香里,化作细碎的金芒。
这是只有神级丹药才会引发的天象共鸣!
台下瞬间炸开惊呼,连几位圣境丹师都猛地站起,盯着那团被雨丝包裹的丹火。
不可能!云砚的丹炉砸在案上,他额头青筋直跳,我炼了三个月都没突破灵宗丹,她一个废柴......
嘘——
不知谁轻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