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知微的足尖刚触到第三级阶梯,石壁上的刻痕便随着她的靠近渗出幽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石纹,而是被利刃反复刮擦后残留的痕迹,像极了有人在临死前用指甲抠进岩壁,试图留下最后一句话。
她伸手抚过,指尖沾了些暗红碎屑——是血,干涸了上千年的血,混着石粉,在她掌心凝成一粒暗红砂。
病无贵贱,何罪之有?
心镜童子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,灵体竟凝出半透明的人形,素白广袖扫过石壁。
那些被刮去的字迹在他法力下显形,是歪歪扭扭的血书,最后一个字拖出极长的划痕,像握着断指的手在石上拖行,这是千年前焚医案的幸存者刻的。
神殿说医者擅自渡命是僭越,烧了七十二座医馆,活埋了三百个学徒。
凤知微的指尖在石纹上顿住。
前世她在神医谷典籍里见过只言片语,说那场浩劫后,大陆再无,只剩——只能治外伤,不能改天命。
此刻掌心的血砂忽然发烫,烫得她睫毛微颤,所以他们连遗言都要刮干净?
这里不是历史。心镜童子挡在她前方,灵体边缘泛着微光,是诅咒。
每一道被抹去的名字,都缠着神殿的镇魂咒。
你每走一步,都在唤醒沉睡的审判。他的声音发紧,像是在强压着什么,主人,退一步还来得及。
凤知微却笑了。
她低头看向腕间若隐若现的黑莲印记,那是重生以来第一次,它不再是狡黠的墨色,而是烧着暗焰的红,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又重得像惊雷,前世我退到了悬崖边,他们还是推了我。
这一世......她抬眼,眼底的星火烧得更旺,就让他们看看,被烧死的人,也能成为点火者。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龙吼。
渊烬庞大的身躯挤过狭窄的阶梯,龙尾拍碎半面石壁,露出中央那根布满咒文的石柱。
它仰头咬住自己的舌尖,腥甜的龙血混着本命精元喷在石柱上,的一声,咒文像被泼了滚油的纸,滋滋啦啦地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