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雷劈我千次,不如她哭一声

她回头,见男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蛇尾在青石板上拖出深痕。

他的魔纹彻底隐去,眼尾却泛着妖异的红——那是本源枯竭到极致的征兆。

“你现在的承愿体根本扛不住劫雷!”他踉跄着抓住她手腕,指腹碾过她掌心渗血的黑莲,“三百年前你替我挡天劫,断了三根肋骨;两月前替老周头续命,吐了半盏血;现在还要……”

他的声音突然哽住。

凤知微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,想起昨夜他说“下次换本尊来缝天”。

可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稳,蛇尾上的鳞甲正一片一片往下掉,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肉。

“沧夜,你看她的眼睛。”她轻轻挣开他的手,指向女婴,“和小痂第一次来药庐时一模一样——都是那种,明明疼得厉害,却还在笑的眼睛。”

她转身走向玄律子,发间银莲坠子在阴云中闪着微光:“守律使大人,生杀簿上写的‘天命’,可曾写过青阳城的老妇会偷偷给药庐送柴?写过光言和尚会用降魔杵替我挖药?写过三十城百姓举着莲灯,说‘我们信她’?”

玄律子的生杀簿突然泛起裂痕。

“你……你这是歪理!”他咬牙,“天道有常,医者若能随意改命,那还要轮回做什么?”

“轮回?”凤知微的指尖抚过女婴冰凉的小脸,“我见过太多该入轮回的人——被瘟疫啃噬的孩童,被战火碾碎的妇人,被病痛折磨得求死不能的老人。他们的轮回,是跪在神殿前求不到的梵音,是生杀簿上冷冰冰的‘阳寿已尽’。”

她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,黑莲承愿体在体内疯狂旋转,将她的生机、本源,甚至灵魂,都绞成了细细的线:“可他们也该有另一种轮回——被人记住,被人心疼,被人用一炉药、一盏灯、一生‘我救你’,重新缝进这人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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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声惊雷炸响时,沧夜的蛇尾缠上了她的腰。

他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,玄色大氅鼓成遮天的伞:“要劈,先劈本尊!”

“没用的。”凤知微贴着他心口,听见他的心跳弱得像游丝,“劫雷认的是承愿体的气,你护不住的。”

她伸手按在他眉心,将最后一缕自己的本源渡进他体内:“睡吧。等我替这女娃承完劫,给你烤炊饼吃。”

沧夜的瞳孔骤缩。

他想咬她的手腕阻止,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。

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,他只能看见她的发顶,看见她银莲坠子上沾着的血珠,听见她轻声说:“别怕,我疼的时候,会想着你说‘我的阿微不是废柴’。”

黑暗降临前,他听见第二声惊雷。

第三声雷劈下时,凤知微的左肩炸开血花。

第四声雷落时,她的右腿骨发出脆响。

第七声雷滚过天际时,她咬着唇没吭一声,却在看见沧夜蛇尾上的血痕时,落下第一滴泪。

沧夜的魔念在虚空中嘶吼。

他本已陷入沉眠,却被她的痛意生生灼醒。

他能清晰感知到她的每一寸伤——左肩的雷火在啃噬肌肉,右腿的碎骨在扎进血管,心脉里的黑莲正被劫雷撕成碎片。

可最疼的,是她的泪。

那滴泪落在他魔念所化的虚体上,比三百年前劈在他身上的九千道天劫更痛。

他想起她被退婚那日,踩着碎玉笑得分外灿烂;想起她替老妇人拔毒时,被蛇咬了手还在说“不疼”;想起昨夜天裂时,她靠在他怀里说“新天是我们缝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