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人群突然骚动。
两个灰衣人分开众人挤上来,为首者面覆黑纱,声音像砂纸擦过青铜:凤姑娘大名远播,我家楼主特备厚礼——
是无字楼的影舌使?凤知微突然笑了,鸦喙大人,别来无恙?
黑纱下的人浑身一僵。
他正是前日被凤知微种下真言孢子的影舌使,此刻孢子在喉间发痒,连谎话都不敢编:楼主...楼主让我来探问病台的规矩。
规矩?凤知微绕着他踱步,影舌使最会编故事,不如你先给我讲个故事?
鸦喙的喉结动了动。
真言孢子在识海里炸开,逼得他不得不说:楼主...楼主藏着三百年前的灭门血案。
当年镜殿医修联合仙门,屠了青丘狐族满门,取狐丹炼延寿丹。
楼主是狐族遗孤,这些年...这些年他用谎言织网,就是为了等一个能撕开这张网的人。
台下倒吸冷气。
金鳞妃攥紧龙珠,指节发白——她听过青丘狐族,三百年前突然销声匿迹,原来竟是被屠了满门。
所以他怕了。凤知微停在鸦喙面前,怕我这问病台问出真相,怕他精心编织的谎言被拆穿。
鸦喙跪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后背:楼主说...说您是变数,他本想借您的手翻旧案,可您烧了《天图药鉴》的禁令,让天下医修都敢说真话...他怕了。
怕就对了。凤知微转身走向问病台,玄色裙裾扫过鸦喙的脸,去告诉缄言君,他要的真相,我替他问。
但从今日起——
她抬手指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,晨光穿过她的指缝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金斑:这天下的秘密,不再由他的谎言定义。
你们跪着说话,我站着听故事。
沧夜倚在问病台后的古松上,蛇尾悄悄缠上她的脚踝。
他望着她被晨光镀亮的侧脸,喉间溢出低笑:我的医仙,这是要当天下人的判官?
小主,
判官?凤知微回头看他,眼底有星火跳动,不,我要当面镜子。
照出人心的疤,也照出该烧的灰。
远处突然传来马嘶。
有人骑着青骓马冲破人群,怀里抱着个浑身冒冷汗的孩童。
凤知微一眼便看出那是百毒攻心之症,她提起裙角就要下去,却被沧夜拦腰抱起:你昨日才烧了镜殿的禁令,现在该歇着。
魔尊大人这是要抢我生意?她挑眉。
沧夜抱着她跃下高台,蛇尾卷过那孩童的手腕,将人轻轻放在问病台上:我替你撑着台,你只管看病。
孩童的母亲跪在台下,哭着要磕头,却被凤知微拦住:坐着说。
你孩子是不是吃了后山的红果?
是...是村里的老丈说红果能补身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