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我妹妹。缄言君的声音在发抖,三百年前屠村时,我抱着她躲在草堆里。
修士的刀砍在她喉咙上,血溅了我满脸...我以为她死了。
小默突然抓住他的手,按在自己喉间。
那里有道极细的疤痕,像条褪色的红线。
凤知微心下了然:她不是不能言,是被吓哑的。
缄言君的眼泪砸在小默发顶,这些年我用谎言织网,用秘密换权,以为能替族人报仇...可她缩在阁楼里,连月亮都不敢看。
小默又写:哥哥总在半夜哭,我数过,他哭了九千六百次。
缄言君浑身剧震,像被人当胸捅了刀。
凤知微伸手按住他肩膀:你藏着药神令的秘密,却藏不住对妹妹的疼。她转向小默,能让我看看你的记忆吗?
小默歪头,指尖点了点自己眉心。
心镜童子从凤知微袖中飘出,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。
它绕着小默转了三圈,忽然发出清鸣——光团里浮现出画面:
火舌舔着青瓦,婴儿的啼哭被刀声碾碎。
穿绣金云纹的修士揪起个妇人的头发,刀背重重砸在她喉间。
妇人拼尽最后力气,将怀里的女婴塞进草堆,指尖在婴儿手心刻下什么。
画面一转。
草堆里,女婴攥着被血浸透的帕子,帕角绣着六尾狐花。
她望着哥哥浑身是血地爬进来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
药神令的印记。凤知微盯着光团里女婴的手心——那里有个淡青色的月牙形纹路,和小默腕上的红绳结,竟一模一样。
缄言君猛地抓住小默的手。
她掌心的皮肤下,果然浮着月牙形的淡青,像块被雪埋了三百年的玉。
药神令不在断指里,在活人的血脉里。凤知微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你娘用命给女儿种下了令,因为她知道...只有活着的人,才能让真相活着。
缄言君突然跪在小默面前。
他的大氅散在地上,像摊化不开的墨:我找了三百年的仇人,护了三百年的秘密...原来最该护的,是你。
小默蹲下来,用炭笔在他手心写:哥哥,我不疼。
小主,
风卷着药香掠过问病台。
不知何时,台下的人都围了过来,却没有半句私语。
他们望着这对兄妹,像望着团终于烧起来的火。
楼主。鸦喙从人群里挤出来,手里捧着个漆盒,这是您藏在暗格里的糖人,小默姑娘总趴在窗台上看。
缄言君接过糖人,手颤得厉害。
那是个扎双髻的小丫头,糖衣已经裂了,却还泛着蜜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