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悬浮着一面水镜,正是心镜童子——它没有实体,只由光与影织成,此刻正用清泠的声音道:“请注入精血,解析记忆。”
凤知微咬破指尖,血珠坠入镜中。
水镜顿时翻涌如沸,无数碎片炸裂开来:
——婴儿被裹在染血的襁褓里,抛进乱葬岗;
——少女跪在药炉前,替师父试毒,喉间咳出血沫;
——白衣男子将半块黑莲玉佩塞进她手心,说“去归墟,找你的命”;
——最清晰的,是神殿圣使陆明夷的脸,他掐着女童的脖子,说“药神遗脉,该为神殿圆满”。
“这是……我?”凤知微按住发疼的太阳穴。
前世她以为自己是神医谷捡来的孤儿,原来这具身体里,竟还藏着更古老的魂。
“不。”水镜突然凝结成复我道人的虚影,他透明的指尖划过碎片,“这是药神的执念。你不过是他轮回里的一粒尘。”
凤知微后退半步,撞在冰凉的井壁上。
复我道人的声音像冰锥,刺进她识海:“药神以大愿入轮回,想补全天道的瑕。可他每一世都贪恋人世,为救一人毁百局,最终身陨道消。你带着他的记忆重生,该明白——圆满高于自由,规矩大于私情。”
“所以你们屠了神医谷?”凤知微突然笑了,“因为谷里的医修不肯用活人炼药,不肯把‘圆满’踩在弱者的骨头上?”她指尖燃起幽蓝火焰——那是天图药鉴的丹火,“你说我是药神的执念,可我前世被最信任的人剜了灵根,扔去喂蛇;今生被退婚、被羞辱,却在镜殿烧了问罪碑。这些痛,这些恨,是药神给的?还是我自己的血?”
复我道人的虚影剧烈摇晃,透明的脸上浮现裂痕:“你敢质疑天道?”
“我只信我流过的血。”凤知微将手按在水镜上,黑莲玉佩突然灼烫如焚,“前世我救不了谷里三百人,今生我偏要站在他们坟前,把真相撕给天下看;前世我信规矩,信医者仁心,结果被规矩碾碎;今生我偏要做‘天之瑕’——你看,那些被我救过的人,他们点的药灯,比神殿的金殿还亮。”
水镜中突然爆出刺目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