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下。明镜甩袖,心灯爆响,看好她。
阿微被押回柴房时,月亮刚爬上屋檐。
她蜷在草堆里,借着月光看见指甲盖里的血已经凝了,结成深褐色的痂。
门闩突然轻响,一片皱巴巴的纸团落在她脚边。
灰裙童子缩在门缝里,指尖抵着唇。
他的眼睛很大,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——天生无心脉的人,连眼泪都流不出。
阿微捡起纸团,展开时闻到淡淡的忏悔词味——这是净慧司清扫人特有的气息,他们靠吞食罪者的忏悔词维生。
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:大慈尊怕你醒来。
阿微的指尖猛地一颤。
前世火场里,那道穿着金丝圣袍的身影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——他举着降魔杵,说药神乱天序,当诛,却在她扑向药鼎时,用杵尖挑断了她的脚筋。
原来三百年过去,当年的圣子已成了神殿大慈尊。
她摸向舌底,用后槽牙碾碎藏着的易骨丹残渣。
药粉混着血滑进喉咙,筋骨发出细微的声——这是她用七日时间,将自己的骨相重塑成与原主七分相似的模样。
必须更像些,她想,指尖轻轻抚过腕间若隐若现的星纹——那是天图药鉴的印记,绝不能被识破。
同一时刻,九幽深处的血池翻涌如沸。
沧夜单膝跪在血祭阵中心,掌心的逆命烛燃着幽蓝火焰,照得天机盘上的红线忽明忽暗。
他的指尖划过红线末端的星芒,那是阿微的命星,此刻正被神殿的净世劫压得摇摇欲坠。
八十九日。他低笑一声,血珠从唇角滑落,滴在阵眼上,足够了。
第七日的晨钟撞碎薄雾时,阿微被押往验心阵。
第一关,石台上摆着炭笔。她提笔写:无父无母。
第二关,火盆里的符纸烧得噼啪响。
小主,
她将伪造的记忆投进去——雪地里,老妇抱着襁褓中的婴儿,裹尸布似的破袄兜着半块烤红薯,婴儿的哭声像小猫叫。
第三关,红绳在她指尖缠绕。
那是柳氏昨夜塞给她的,说母女连心。
她闭眼,将红绳放在石刃上,用力一割。
每过一关,天空便劈下一道心雷。
第五关泣魂台时,阿微的后背已经被雷火烧得焦黑。
她跪在石台上,望着台下的柳氏——老妇的白发被风吹得遮住脸,可她知道,那下面一定是满脸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