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七,给被活祭的小药童写忏悔词,他哭着说想妈妈,我写愿以骨血换神宽恕
腊月廿三,大慈尊说要收集十万份忏悔,用香灰养神躯...原来神躯是慈光像,原来香灰是我们的骨。
最后一页纸被他嚼得稀烂。
灰裙童子突然呕出黑血——那是忏悔词里掺的忘忧散,三百年前就被下在每一份经文中,让清扫人永远记不得自己清扫的是血。
他爬到窗边,望着神殿后苑的香灰台。
火光里,他看见自己的影子:五岁被送进神殿时,他也是这么小,被人按着头说清扫罪孽是最大的功德。
功德...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突然笑了,我清扫的,是自己的骨头啊。
他掏出藏在怀里的火折子。
柴房角落堆着三箱未烧的忏悔词,那是他偷藏的——现在他要让这些罪孽见光。
火焰腾起的瞬间,灰裙童子冲进火海。
他的灰裙子烧着了,头发烧着了,可他还是把最后一摞忏悔词抛向空中。
纸片像黑蝴蝶般飞舞,落在香灰台的火里,落在护殿卫的刀上,落在明镜的袈裟前。
看啊!他在火中大喊,声音被灼烧得破了音,这是我们的命!
是神殿吃的肉!
墓园的古井泛着腥气。
白首拖着断了三根肋骨的身子,前爪抠着青苔斑驳的井壁。
她能闻到井底的血腥味——那是三百年前药神谷弟子的血,被神殿封在井里养赎罪香灰。
爪尖终于碰到了石板边缘。
白首猛一用力,半块刻着符文的青石板被掀翻,露出底下的暗格。
里面躺着半卷《药神药典》,还有一枚和凤知微的药神令纹路相同的青铜钉。
呜——她低嚎一声,将药典和青铜钉叼在嘴里。
井外传来护殿卫的脚步声,她却只是加快了爬动的速度——阿微说过,要带她去看雪山下的药田,那里的花开得比神殿的金漆还亮。
小主,
归墟暗巷的雾气突然散了。
凤知微望着掌心浮现的金蝶——那是明镜的血引,那是灰裙童子的火,那是白首的爪印。
她摸了摸喉间,易骨丹的反噬已被压下,新的骨相里流转着药神谷的星纹。
沧夜。她转身,看见玄色大氅的男人站在巷口,鬼尾在身后翻卷如墨云,他们睁眼了。
沧夜抬手,黑雾裹住她的腰,将她带到半空。
下方的神殿像只被拔了毛的凤凰,香灰台的火照亮了飘飞的忏悔词,明镜的血引在主殿上方凝成金印,白首的青铜钉在晨光里闪着寒芒。
大慈尊的献祭阵需要盲眼的信徒凤知微的星瞳亮得刺眼,可现在,瞎子睁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