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鬼尾一甩,将所有靠近的黑焰拍散,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,魔气如活物般钻进她识海,替她稳住即将崩溃的星图。
“只能撑半柱香。”他咬着牙道,“半柱香后,我便拆了这破井。”
凤知微的血滴进井里。
第一滴落在骸骨眉心的金砂上,金砂“嗤”地融化,骸骨眼窝里的幽蓝突然变成血泪;第二滴溅在井壁铜锈上,铜锈剥落,露出里面刻满的“罪”字——每个字都是用活人的指甲刻的;第三滴坠在天图药鉴的星轨上,星图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,十万道虚影从井中升起,在密室里凝成一片星河。
那是被活剥的药童,是难产的农妇,是被活祭的小沙弥,是大慈尊的亲娘——他们的虚影都望着凤知微,眼神里没有怨恨,只有解脱般的平静。
凤知微突然想起前世,她也是这样跪在药神谷的血池边,看着谷主的虚影对她笑,说:“小微,你要替我们看遍这世间的光。”
“原来……”大慈尊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,他望着井中升起的星河,突然笑了,“原来他们从来没怪过我。是我自己,被神谕里的‘长生’迷了眼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凤姑娘,替我跟我娘说……说声对不起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虚影便散作漫天金粉,落进井里的星河中。
凤知微的七窍开始涌出更多鲜血。
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天图药鉴的星轨流逝,可那些虚影却越来越清晰。
农妇的虚影走过来,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血;小沙弥的虚影拽了拽她的衣袖,往她手心塞了颗糖——三百年前的糖纸都脆了,可糖块还甜得发苦。
“够了!”
炸雷般的喝声从头顶传来。
密室穹顶突然裂开,一道白光如利剑般劈下。
小主,
凤知微被沧夜护在怀里,鬼尾在头顶凝成黑盾,却还是被白光劈出蛛网般的裂痕。
她抬头,看见云端站着个穿白衣的人,面容模糊,却让她想起前世药神谷被屠时,天空中也有这样一道白光。
“神使?”明镜的声音在发抖,“是神殿的执法神使!”
白衣人抬手,指尖凝聚的白光化作锁链,直取凤知微心口的天图药鉴。
“逆徒大慈尊已伏诛,尔等竟敢私动神物!”他的声音像金属摩擦,“这口井里的罪孽,本应永沉黑暗——”
“永沉黑暗?”凤知微突然笑了。
她挣开沧夜的怀抱,踉跄着走向井边。
鲜血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红线。
她抬手接住一道白光锁链,锁链触到她的血,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,“你看,这是我的血。三百年前,药神谷的血,十万农妇的血,小沙弥的血,大慈尊他娘的血——”她将染血的手按在井沿,“我们的血,比你们所谓的神泪更真。”
井中星河突然暴涨。
十万道虚影化作金蝶,裹着凤知微的血冲上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