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感觉到体内残存的愿火在沸腾,那是前世作为神医时,千万患者刻进她骨血里的执念。
她咬破舌尖,用鲜血为引,强行催动脑海深处的“群体命格共振”——百里外的凤府柴房里,露娘正攥着半块桂花糖,浑浊的眼睛突然清亮;被埋在乱葬岗的老柯,棺材板下渗出一道青气,在他胸口的断碑上凝成“医”字;血画僧的坟头,那株被神卫砍断的蓝花,竟在刹那间抽出新芽。
万千未亡者的执念如幽蓝洪流,顺着星轨童点燃的灯阵涌来。
凤知微的身体开始发光,不是神佛的金芒,而是药庐里熬了二十年的药汤气——带着草木灰的苦,混着朱砂的腥,裹着所有被神殿吞噬的、普通人的温度。
她踉跄着站直,左脚虚点,竟真的凌空而起。
“拦住她!”大慈尊的冠冕又暗了一颗星。
他挥手召来三道炎柱,赤焰裹着熔金,直取凤知微心口。
千钧一发之际,守名龟的巨尾横扫而来。
龟壳与炎柱相撞的瞬间,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,碎屑混着火星四溅,却生生替她挡下了这一击。
“老龟!”凤知微喊出声,嗓音沙哑如裂帛。
守名龟的眼尾渗出血珠,却朝她微微颔首——那是催促她快走的意思。
她咬着牙冲上最后几级台阶,星盘近在咫尺。
当双手按上中央石碑的刹那,凤知微的识海炸开一片星图。
天命药主图从左肩黑莲中窜出,与星轨童点燃的九盏星灯彻底融合。
她看见九颗伪神星的命数:最亮的那颗“善德星”,内核已爬满虫蛀般的裂痕;“慈悲星”的光华中,裹着无数婴儿的魂魄;而最暗的那颗“黑莲星”,标注着“命源·沧夜”,余寿:一日零三刻。
“一日……”她的指甲深深掐进石碑,“足够了。”
她举起染血的右手,在石碑上刻下最后一行字。
石屑纷飞间,“此命——我截”六个字深深嵌入碑心。
然后她抽出腰间的银针,狠狠扎进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