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里浮起无数画面:被活祭的孩童在火中挣扎,被剥去医典的老者跪在断碑前,孕妇被扯着头发拖向神龛时,怀里婴儿的啼哭刺穿雾霭。
她终于明白神殿的是什么——是用谎言绞碎的人心,是用恐惧榨干的眼泪,是被神冠压碎的、最鲜活的。
地面传来惊呼。
原本跪伏的百姓突然抬起头,有人捂着脸痛哭:我儿子根本没病!
他们说献子净世,神就会赐福......老妇人颤抖着扯下胸前神符,符纸下是道狰狞的刀疤,我女儿不肯信,被神卫......
住口!
大慈尊的怒吼震得神龛残垣簌簌落灰。
他踉跄后退三步,腰间九枚神格突然爆出刺目金光,第五枚却地裂开条缝。
他仰头望着崩塌的星象,冠冕上的明珠纷纷坠落,不可能!
神格怎会衰败?
我们抽取了三千万信力......三千万!
他突然转向静言使的尸体。
那刺客仍伏在赎罪梯顶端,剑尖还指着祭坛方向。
大慈尊冲过去,攥住静言使的衣领嘶吼:你也不信了吗?
连死人都要背叛?回答他的只有风里飘来的经幡灰烬,上面隐约能辨出孩童的字迹:妈妈,神没来。
大慈尊的手指深深掐进静言使肩骨,突然松开手后退两步。
他望着掌心沾的血,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手——那双手曾接过千万信徒的供奉,此刻却在发抖。原来......原来我们不是在供奉神,是在......他喉结滚动,后半句被噎在喉咙里,像块烧红的炭。
凤知微站在残垣上,看着这一切。
她摸出腰间空丹瓶,对着空中飘散的黑雾轻轻一吸,黑雾便如游鱼入渊般钻了进去。
瓶颈封上的刹那,她轻声道:此药,曰——服之者,可见所蔽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