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闷响。
那只背甲裂痕密布的巨兽缓缓抬头,眼瞳里映着满天星斗。
它伏地三震,龟壳上本已模糊的三个名字突然亮如星火——那是三百年前被活祭却未咽气的孩童、十年前为护医典被剜舌的老者、还有今日黎明前撞柱而亡的静言使。
星轨童!凤知微的血线突然绷直,指向天际,用你的星感,打通通道!
盲眼少女跪在龟甲上,苍白的手攥紧最后一盏星灯。
她咬破舌尖,血珠混着星灯的光喷向夜空,九盏灯同时爆燃,火星如流星坠落,在虚空中撕开一道幽蓝裂缝——那是星轨的缺口,此刻正涌出千万道微光。
来了。凤知微的瞳孔映着那片光海,心跳如擂鼓。
那是刚刚觉醒的不信之力:老妇人攥着女儿染血的发带,青年举着被撕碎的医典,孩童用炭在断墙上歪歪扭扭写神没来......这些曾被神殿用恐惧碾碎的,此刻正顺着星轨缺口,汇聚成洪流,灌进她脚下的符阵。
大慈尊的槌停在半空。
他望着钟身突然泛起的幽蓝波纹,喉结动了动:这是......
第一槌,敲。凤知微的声音裹在风里,带着三分冷意,让他们听听,被你碾碎的,到底是什么声音。
槌落。
钟声刚起便变了调。
不是熟悉的梵音,是老妇人的尖叫:还我女儿!是青年的怒吼:神卫烧了医庐!是孩童的啼哭:妈妈,我疼......每一声都像钢针刺进大慈尊耳中,他踉跄后退,法袍下摆被碎砖划破。
钟槌地融化成铁水,在他掌心烫出焦黑的疤。
更令他惊恐的是,钟体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个都泛着暗红,像被血浸透的经卷——那是历代被献祭者的真名,此刻正随着钟声震颤,将青铜撞出蛛网般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