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该去的地方。少年的声音混着风,老师,你看——他抬手,光点中浮起三百道半透明的影子,是昨夜那些与她同哭同笑的灵魂,他们说要跟着我,去种一片药田。
风卷起纸页,她伸手去抓,指尖却只碰到清晨的露。
骗子。她低低骂了句,低头时发现《本草初解》的封皮上,多了朵用金粉画的小雏菊——和前世她别在医馆门框上的那朵,分毫不差。
变故来得毫无预兆。
狂风突然撕开云层,卷着赎罪渊底的砂砾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凤知微眯起右眼,看见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来,周身缭绕的焚魂黑焰将周围的锁链灼得滋滋作响。
沧夜的玄袍猎猎翻卷,暗红瞳孔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风暴,像是要把这整片深渊烧成灰烬。
他落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每一步都震得青石碎裂。
目光扫过她染血的衣襟,扫过她心口若隐若现的劫环,最后定格在她左眼——那里的视野已经模糊得只剩一团阴影。
你说过,你是我的。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,谁准你擅自绑定三百道命魂?
凤知微抹了把脸上的砂砾,右眼却清晰地看见他喉间的血痕——是昨夜强行冲破神链时留下的,现在还在渗血。我欠他们的。她弯腰捡起地上的《本草初解》,前世我治好了他们的病,却没治好他们的恨。
所以你要用命来还?沧夜逼近一步,黑焰舔过她发梢,你可知,若你死了......他突然顿住,喉结滚动得厉害,我会把这世间所有让你掉泪的东西,全烧成灰。
她抬头看他,右眼映出他泛红的眼尾。
风掀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眉骨处未愈的擦伤——定是昨夜在焚魂渊里撞的。那我更得活着。她笑了,血珠从唇缝渗出来,否则谁管着你,不让你把天捅个窟窿?
沧夜的指尖猛地扣住她后颈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他另一只手按在她心口,劫环的赤金与他掌心的黑焰缠绕,烫得她倒抽冷气:可若你活着,却再也看不见我呢?
话音未落,识海里的火典突然发出刺耳鸣叫。
凤知微眼前一黑,左眼的视野彻底陷入混沌——她踉跄着抓住他的手腕,摸到他掌心凸起的骨节,怎么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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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命劫环的反噬。沧夜的声音发颤,将她打横抱起,你替三百人分担命劫,他们不死,你便要失去感官。
下一个,是听觉。
她仰头去够他的脸,右眼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