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知微心口的逆命劫环突然发烫,她看见——不,是到——三百点暖黄的光从云端坠下,裹着童谣的尾音,落进陶瓮的火焰里。
那是悬壶居救过的百姓的魂光。
他们生前受她医治,死后不愿入轮回,便守在医馆上空,成了最温柔的护道灵。
这是...墨七倒抽冷气。
他曾是净魂使,最懂魂光的纯粹,他们在...替这些残物重塑灵韵?
善行有灵。凤知微仰起脸,任由灰烬落在睫毛上。
她的左眼盲翳突然一颤,模糊的影子里,陶瓮的火焰正渗出淡金色的流光,将焦黑的药杵重新润成乌木色,断琴的裂痕被金光照得发亮,竟长出了半根新弦,烧不掉的,是人心。
轰——
远处传来重物坍塌的巨响。
凤明渊的惨叫穿透喧嚣,混着凤家老夫人的哭嚎:不可能!
明渊怎么会通敌!
证据都在密信里!灰衣人举着染血的绢帛狂奔,凤三公子收了魔修的玄铁,把矿脉图卖给他们了!
凤知微摸出帕子,替阿九擦了擦被烟熏红的眼。
小丫头怀里的《汤头歌诀》残页不知何时飘了起来,被魂光托着,在半空缓缓翻动,阿九,明日起,咱们重新抄书。
阿九吸了吸鼻子,我抄十遍!不,一百遍!
百里。凤知微转向那个总沉默的哑商,你说要刻新的药碾子?
百里用力点头,用焦黑的手比了个。
墨七。她望向净魂使,你说要赎罪?
墨七单膝跪地,玄色衣摆沾了灰:姑娘要我做什么?
去把凤家祠堂的地契拿来。凤知微的指尖划过陶瓮边缘,金红的流光顺着她的手爬向四周焦土,他们烧了我的悬壶居,我便用凤家的地,建座更大的同命医馆。
沧夜的气息突然从身后笼罩而来。
他的玄袍还带着焚魂黑焰的余温,却小心地没碰到她沾灰的裙角。地契?他低笑,指腹擦去她脸上的炭灰,我让人把凤家的地契、房契、甚至他们藏在密室的账本,都搬来了。
他摊开手,掌心里躺着一叠染血的绢帛,最上面那张,正是凤家祠堂的地契。
凤知微握住他的手,将地契按进自己心口:明日,我们就在这里——她用沾灰的指尖点了点焦土,埋下陶瓮里的东西。
等春雪化了,同命医馆的第一块砖,就用凤家祠堂的砖来铺。
沧夜的拇指摩挲她腕间的逆命劫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