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去抓那团碎星,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的雾气。
再抬头时,九道影子已经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他背负着沙漏,每走一步脚下就蔓延开冰纹,连梦境里的光都被冻得发颤。
守时人·刻。凤知微认出了这个在古籍里见过的名字——时间长河的看门人,连仙界都要给他三分薄面。
凤知微。刻的声音像冰锥敲在玉上,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?
九世轮回是天道为你量身定做的锁,你解了劫环,碎了天命碑残块,现在还要......
还要掀了这张破网。凤知微打断他,前世被神罚时的剧痛突然涌上来,心口的劫印在梦里泛着暗金光芒,您说轮回是锁,可我每世都在学医,都在救人,都在反抗。
这锁锁得住我的命,锁不住我手里的针。
刻的瞳孔突然收缩。
他看见凤知微身后浮现出九道虚影,正是方才围坐的九世影。
此刻那些影子不再争吵,反而手拉手站成一圈,每道影子眼里都燃着和凤知微一样的火——那是不甘被天命定义的火,是偏要在绝境里开出花的火。
你可知沧夜为何能压制焚魂之咒?刻突然换了话题,他本是万年前被天命碑判为的魔种,可每世轮回,你的残魂都会飘到他的锁妖塔下。
你替他拔毒刺,为他渡元气,用医道替他缝补被天命碾碎的魂......
凤知微的呼吸顿住。
她想起沧夜第一次在药庐见她时,玄色衣袍下若隐若现的锁链疤痕;想起他说从前我不懂人心,现在懂了时,眼底的冰壳裂开的声音;想起昨夜他替她掖被角,手指轻轻抚过她心口劫印的模样——原来不是巧合,是她用九世残魂,在他的宿命里凿了扇窗。
他等的不是轮回。刻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,他等的是你回来。
梦境突然开始崩塌。
凤知微看见云辇的帘幕被风掀起一角,沧夜的玄色衣摆扫过她的手背。
他的体温透过梦境渗进来,像团不熄的火,将刻带来的冰纹灼成白雾。
阿微?沧夜的声音带着点焦急,可是又不舒服了?
凤知微猛地睁眼,撞进他满是担忧的墨色眼底。
云辇里的暖玉褥散着热气,百里抄的《山海经》被风吹得翻页,阿九酿的桂花蜜在案几上泛着金光——原来刚才的梦境不过片刻,可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