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名字是我给的,命也是

凤知微望着那紫液腐蚀青砖的滋滋声,忽然笑了:“您错了。”她解开腕间的银铃,那是沧夜用魔核为她铸的,“名不是咒,是刀。要看握刀的人,是用来割毒,还是割自己。”

老妪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
化茧郎突然捂住脸,青衫下的茧壳噼里啪啦裂开:“她...她的脉...和您的蛊不一样!”他的声音里混着男女老少的哭嚎,“她的痛里有光!有温度!”

凤知微的指尖按上心口。

那里还留着昨夜沧夜的体温,混着镇民们塞给她的蜜饯甜,像团烧不尽的火。

她抬眼望向老妪脊背的蝶卵:“您的蛊,是拿‘被爱伤过’做引,对么?”她一步步走近,“所以您让这些茧里的人,永远困在‘爱而不得’的痛里——可您忘了,痛到极处,是会生出药的。”

老妪突然挥袖,无数紫蝶从她斗篷里飞出,直扑凤知微面门。

凤知微不躲不闪,任蝶翼刮过脸颊,却在蝶群即将刺入她咽喉时,轻声道:“蚀心。”

紫蝶突然顿在半空。

“这是它们的名。”凤知微的指尖泛起淡金——那是前世神医谷主传给她的“命名之力”,“我在医经里见过,蛊虫的本源,藏在第一个叫出它名字的人心里。您给它们取名‘蚀心’,所以它们只会啃食执念;可我要给它们改个名——”她抬手接住一只紫蝶,蝶翼上的毒斑竟开始褪成淡粉,“叫‘愈心’。”

老妪的脊背剧烈颤抖,嵌着的蝶卵纷纷裂开,爬出白色幼虫:“不可能!名一旦定下,除非施术者死——”

“施术者?”凤知微捏碎掌心的紫蝶,粉色蝶粉飘向那些茧,“您不是施术者,是困在茧里的人。”她指向老妪背后最大的茧,里面隐约能看见年轻女子的轮廓,“七百年前,蚀心谷主是不是你师兄?他说要和你共修‘无情道’,却在你种下同心蛊后,带着你的本命蛊投了仙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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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妪的斗篷“刷”地落下。

她的脸和茧里的年轻女子重叠——左脸是皱纹密布的老妇,右脸是二八年华的少女,“你...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我见过‘同心蛊’的解法。”凤知微摸出银针对着烛火烤,“它需要施术者和被施者同时割破心脉,把蛊虫引到同一条血管里。”她抓住老妪的手腕,银针精准刺入她尺泽穴,“您当年没杀他,反而把蛊虫封在这渊里,是因为你心里还存着半分盼头——盼他有一天能回来,和你一起拔了这根刺。”

老妪的眼泪砸在青砖上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:“他早死了!被仙门当弃子斩了!”

“所以您才把恨熬成蛊,让全天下人替你疼。”凤知微的另一只手按上老妪右脸的少女面,“可您看这些茧里的人——”她指向逐渐裂开的茧,里面的女子正摸着自己的脸笑,“他们的痛在褪,因为您的蛊,被我用‘愈心’重新命名了。名是刀,但握刀的人,也能用来剜掉旧伤,敷上新药。”

老妪突然抓住她的手,指甲几乎要掐进她血肉:“你不怕?不怕这蛊反过来啃你的心?”

“怕。”凤知微望着腕间淡紫的黑纹,那是和沧夜共息的印记,“但我更怕,连替他疼的机会都没有。”她反手握住老妪的手,“您看,我的痛里有他的温度;您的痛里,何尝没有当年师兄给的那半颗糖?”

老妪的脊背突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所有蝶卵同时裂开,飞出雪色的蝶——不是蚀心的紫,是归宁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