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步。
“火铳手准备。”
三百火铳手在垛口后列队,铳口从射击孔伸出。
五十步。
“放!”
“砰砰砰——!”
铁弹如暴雨般泼向盾车。这次效果显着——浸湿的牛皮能防箭,但防不住铁弹。铁弹穿透牛皮,打入盾车后的步兵群,顿时惨叫声四起。
一轮齐射,盾车后倒下近百人。
但大食国兵悍不畏死,推着盾车继续前进。三十步时,盾车停下,步兵从车后涌出,架起云梯。
“倒火油!”窦通下令。
滚烫的火油从城头泼下,浇在攀城的敌军身上。接着火箭射下,瞬间燃起大火。惨叫声震天,攻城的敌军如潮水般退去。
第一波试探,持续半个时辰,大食国伤亡八百余人,未能登上城墙。
沙赫尔在后方观战,脸色平静。
“王子,”阿卜杜勒道,“盾车能防箭,防不住火铳。汉军火器威力比预想的还大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沙赫尔道,“不过火铳装填慢,一轮射击后要等二十息。这二十息,就是机会。”
他下令:“第二波,五千骑兵佯攻东城墙,吸引守军注意。第三波,一万步兵主攻北城墙,盾车增至二十辆。告诉士兵,登上城墙者,赏金币百枚,官升三级!”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大食国军士气大振。
城墙上,陈骤接到东城墙告急的消息。
“沙赫尔在佯攻。”他对窦通道,“你守北城墙,我去东城墙看看。记住,火器营不要暴露全部实力,省着弹药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
陈骤赶到东城墙时,正好看见五千大食国骑兵在城外游弋,不时抛射箭矢。守军弓弩手还击,但骑兵移动快,命中率低。
“将军,”守将是个陇西老卒,姓赵,“这群兔崽子不攻城,就在外面射箭,咱们的箭快不够了。”
陈骤观察片刻:“他们在消耗咱们的箭矢,吸引守军注意。传令:弓弩手停止还击,用盾牌防箭。等他们靠近百步,用火铳招呼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传下,城墙上的弓弩手收起弓弩,举起盾牌。大食国骑兵见守军不还击,果然渐渐靠近。
一百五十步、一百二十步、一百步……
“火铳手,放!”
东城墙布置的三百火铳手齐射,铁弹呼啸而出。骑兵目标大,一轮射击就倒下数十骑。剩下的骑兵大惊,连忙后撤。
陈骤冷笑:“就这点本事?”
但就在这时,北城墙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——沙赫尔的主攻开始了。
陈骤对赵守将道:“你守好这里,骑兵再来,就用火铳打。我去北城墙。”
“将军放心!”
北城墙,战况激烈。
二十辆盾车如移动的堡垒,缓缓逼近。盾车后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,扛着云梯,推着冲车。
窦通脸色凝重:“小炮,放!”
十门小炮齐射,铁弹砸向盾车。这次沙赫尔学聪明了,盾车间隔拉大,只被砸中三辆。剩下的继续前进。
“火油准备!”
但这次,盾车在五十步外停下。车后突然推出几十架投石机——简易的,用骆驼拉来的部件现场组装。
“他们也有投石机?”窦通一惊。
话音刚落,石块如雨点般砸向城墙。虽然不大,但数量多,守军不得不缩在垛口后。
趁着守军被压制,大食国步兵发起冲锋。云梯架上城墙,步兵开始攀爬。
“倒火油!快!”
火油泼下,火箭射出。但这次大食国兵有准备——他们披着浸湿的毛毡,火油不易点燃。虽然仍有人着火坠落,但更多人爬上城墙。
肉搏战开始了。
“长矛手上前!”窦通拔刀,“火铳手退后装填,装好了就打攀城的!”
城墙上刀光剑影,血花飞溅。大食国兵悍不畏死,守军拼死抵抗。不断有人倒下,不断有人补上。
陈骤赶到时,北城墙已有三处被突破,大食国兵在城头建立了小据点。
“亲卫营,跟我上!”陈骤拔刀,率三百亲卫冲向最近的一处突破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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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亲卫都是北疆老兵,身经百战。他们结阵而进,长矛如林,将登上城墙的大食国兵一个个捅下去。陈骤一马当先,一刀劈翻两个敌兵,反手又格开一柄弯刀。
“将军小心!”木头突然扑过来,用身体挡下一支冷箭。箭矢穿透皮甲,扎进他肩膀。
“木头!”陈骤眼睛红了。
“没事……”木头咬牙拔出箭,“皮肉伤……将军快走!”
陈骤扶住他,对铁战道:“带他下去治伤!其他人,跟我杀!”
亲卫们怒吼着,将城墙上的大食国兵全部清空。但其他地方还在激战。
这时,孙文带着一队工匠上来了,每人抱着几个陶罐。
“火雷来了!”孙文高喊,“扔下去!”
工匠们点燃火雷引信,奋力扔下城墙。陶罐落在攻城的敌军人群中——
“轰轰轰——!”
爆炸声接连响起,碎铁片四溅。攻城敌军顿时倒下一片,攻势为之一滞。
“好!”窦通大喜,“再来!”
第二轮火雷扔下,攻城敌军终于开始溃退。
沙赫尔在后方看到这一幕,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