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兄们……”他用尽力气,声音嘶哑却如金铁交击,“最后一口气……随我……杀出去!接应咱们的骑兵!”
“杀——!”三十余名残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,拖着伤残之躯,主动向着外围惊疑不定的浑邪部士兵,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!
南方,火光洪流的最前沿。
胡茬一马当先,他早已甩掉了头盔,乱发在疾驰中向后飞扬,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杀意。连续几个时辰的极限奔驰,人和马都已到了体能的边缘,但胸中那股救同袍于水火的急切,和对胡虏的刻骨仇恨,支撑着他。
他已经能看到前方山坳处冲天的火光,听到那微弱却顽强的喊杀声,更能看到火光下,那面几乎被撕碎、却依旧倔强竖着的鹰扬军战旗!
“就在前面!狗日的胡虏,围了咱们的弟兄!”胡茬回头,对着身后如影随形的骑兵洪流咆哮,“让这帮杂碎尝尝咱们北疆马刀的滋味!凿穿他们!”
“凿穿他们!”八百余骑齐声怒吼,声浪压过了马蹄轰鸣。
没有减速,没有阵型调整。狂奔而来的骑兵,就这样以最蛮横、最暴烈的姿态,一头撞进了正在集结、试图转身应对的浑邪部队伍侧翼!
速度就是力量!第一排骑兵如同烧红的铁钎,狠狠楔入敌群!马刀借着冲势挥出,带起一片残肢断臂和凄厉的惨叫。战马撞飞来不及躲闪的胡虏步卒,铁蹄践踏而过。
胡茬左手控缰,右手马刀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光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。他根本不去看具体目标,只凭着感觉和多年厮杀的本能,将任何出现在马前的敌人砍倒。
张嵩紧随其后,他更冷静一些,一边挥刀劈砍,一边厉声指挥:“不要恋战!直冲核心!接应被困的弟兄!弓箭手,自由抛射,压制两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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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兵队伍如同一把滚烫的尖刀,在相对松散、且侧翼受袭的浑邪部队伍中,撕开了一条血路,笔直地向着鹰嘴崖最后防线的位置突进!
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浑邪部陷入了短暂的混乱。他们没料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,更没料到这支骑兵如此悍不畏死,直接以冲锋阵型撞了进来。许多士兵来不及上马,仓促间组织的抵抗在骑兵的冲击下显得脆弱不堪。
“拦住他们!拦住那些晋狗!”浑邪的百夫长、千夫长们声嘶力竭地吼叫,试图重整队伍。
但胡茬和张嵩根本不给他们机会。骑兵的突击讲究一鼓作气,一旦冲起来,就不能停下。八百骑虽然人数不多,但在这种混乱的夜间接敌战中,将机动性和冲击力发挥到了极致。他们不在乎歼敌多少,只有一个目标——冲进去,把里面的人带出来!
防线内,耿石带着三十余名残兵,如同困兽般向外冲杀。他们的反击完全出乎浑邪部的预料,竟然在局部形成了短暂的压制。而当看到己方骑兵那势不可挡的冲锋时,这些残兵更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,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小口子。
两支队伍,一支从内向外死战,一支从外向里猛冲,距离在飞速拉近!
胡茬已经能看到火光下那些浑身浴血、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袍泽。他怒吼一声,猛地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,跃过一堆乱石和尸体,直接冲到了耿石等人面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