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孤岭鏖战

锐士营 山腰小青年 1885 字 8个月前

“盾!顶上去!”岳斌嘶吼,他的面甲上溅满了不知是血还是泥的污渍,声音因吸入烟尘和不断呼喊而沙哑不堪。身旁的陷阵营士卒两人一组,一人举着加厚的大盾奋力前顶,抵御箭石,另一人则手持短矛或战斧,伺机从盾牌间隙刺杀墙后的敌人。

不断有士卒中箭或被石头砸中,惨叫着滚下山坡。但陷阵营的进攻节奏丝毫未乱,如同冰冷而坚韧的潮水,一波接着一波,持续冲击着石墙防线。岳斌看准一个守军换箭的间隙,猛地从盾牌后蹿出,手中那柄特制的、带有钩刃的破甲短枪闪电般刺出,精准地从一个射击孔扎入,里面顿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他趁势一脚蹬在石墙上,借力向后翻滚,躲开几支射来的冷箭,落回己方盾阵之后,动作一气呵成,冷静得可怕。

“校尉!左侧发现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毛道,或许能绕到石墙后面!”一名满脸血污的队正猫着腰跑过来汇报。

岳斌眼中寒光一闪:“带一队人,上去!不要硬拼,制造动静,吸引守军注意力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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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!”

阴山隘口,伤兵营。

这里的氛围与前线截然不同,空气中弥漫着药味、血腥味和压抑的痛苦呻吟。苏婉刚刚为一名肩膀被石块砸得粉碎的破军营士卒做了截肢手术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学徒递上清水和布巾,她快速擦拭了一下,又立刻走向下一个伤员。

营帐一角,熊霸正努力尝试自己坐起来,腰腹的伤口被牵动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咬着牙不肯出声。他眼巴巴地望着营帐外,耳朵竖着,努力捕捉着北方传来的任何声响,哪怕只是隐约的鼓角。

李莽依旧坐在他的角落,木板上的草图已经复杂了许多,除了床弩平衡机构,还多了些类似可折叠盾车和简易抛石机的线条。他的左手依旧僵硬地垂着,但右手握炭笔的姿势稳定了许多。外面的喊杀声似乎对他毫无影响,只是偶尔,当一阵特别激烈的、如同潮水般的欢呼或怒吼随风传来时,他刻画的动作会微微一顿,随即又更加用力地划下线条。

一名医官学徒匆匆进来,对苏婉低声道:“苏医官,平皋廖主簿派人送来的第二批药材到了,豆子和小六押送的,还捎来口信,问婚礼所需的一应物品清单是否需要增减?另外,金不换总管派人来问,新打制的一批破甲箭镞已经完成,是立刻送往前方,还是……”

苏婉一边检查一名箭伤士卒的伤口恢复情况,一边头也不抬地答道:“回复廖主簿,一切从简,按最早议定的单子准备即可,节省下的用度,优先采购药材和御寒之物。告诉金总管,箭镞立刻送往前方大营,交给周司马调配。另外,请他再赶制一批简易担架,要轻便结实的。”

“是。”学徒记下,快步离开。

苏婉走到耿石的榻边。这位老都尉依旧昏迷,但呼吸平稳了一些,苏婉给他灌下的参汤和汤药似乎起了作用,最危险的高热暂时退去。她小心地揭开包扎检查伤口,感染迹象依然存在,但并未恶化。这已是最好的消息。

她轻轻舒了口气,走到帐边,望着北方野狐岭方向。那里的天空,似乎被烟尘和隐约的火光映得有些发红。她知道陈骤就在那里,指挥着千军万马,进行着一场决定北疆命运的战斗。她没有太多担忧,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信任。她能做的,就是守好这里,救治每一个能救回来的生命。这,同样是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