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骤停下脚步,看向北方:“狼居胥山……那是浑邪部的圣山。”
“是。”秃发贺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,“那老狗逃回圣山,是要借山神的名义重聚人心。但我估摸着,没一年半载缓不过来。”
“一年半载……”陈骤重复,然后问,“慕容部里,有多少人还向着浑邪部?”
秃发贺沉默了。河风吹过他花白的头发,露出缺了半边的左耳——那是二十年前与浑邪部争夺草场时留下的伤。
“说实话。”陈骤说。
“三成。”秃发贺终于开口,“大多是年轻人,觉得浑邪王才是草原真正的王。但这些人现在不敢闹,因为部落缺粮,得靠晋朝活命。”
陈骤点头:“那就让他们先吃饱。吃饱了,才有心思选主子。”
秃发贺深深看了陈骤一眼:“将军……您比赵崇厉害。赵崇只想压服,您是想收心。”
“压服压得了一时,收心才能长久。”陈骤说,“好了,回吧。明天互市,我让周槐带人来。你们缺什么,列单子。只要守规矩,晋朝不会亏待归附的人。”
两人走回石碑处。胡茬已经让骑兵收队,正在检查马匹。见陈骤回来,他催马上前:“将军,都妥了?”
“妥了。”陈骤翻身上马,“回阴山。”
三百骑调转马头,沿着来路疾驰。蹄声如雷,卷起漫天烟尘。陈骤回头看了一眼,石碑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,秃发贺还站在碑前,身影在广阔的草原上显得渺小。
回程路上,胡茬忍不住问:“将军,您真信那老独眼?”
“信一半。”陈骤说,“他需要粮活命,我需要西线安稳。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“可万一他吃饱了又翻脸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