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惨的还是周王室。
开春的时候,周庄王想给鲁桓公追赐个 “谥号”—— 按规矩诸侯去世,周天子得赐个名号,可王室连像样的礼器都拿不出,最后只带了块刻着 “桓” 字的木牌,漆都掉了一半。
鲁庄公按规矩接待了使者,可心里也清楚,周天子这是 “空有仪式,没实力” 了。
秋天的时候,宗庙的屋顶漏了,想修却没木料,周庄王又派单伯去鲁国借。
单伯带着两个随从,坐着简陋的马车去了曲阜,跟鲁庄公说明了来意。
鲁庄公经文姜同意,派了五个工匠、拉了一车松木过去,还让工匠顺便帮着修。
周庄王见了木料和工匠,挺高兴,可翻遍了府库,连像样的谢礼都拿不出,只能让单伯带了块刻着 “王室嘉奖” 的木牌 —— 跟赐谥号的那块差不多,也是块破木头。
单伯回来跟周庄王说:“现在诸侯眼里,只认齐侯,不认王室了。”
周庄王坐在宗庙的台阶上,看着开裂的地砖,叹了口气,摸了摸柱子上剥落的漆 —— 跟他这个周天子一样,看着体面,其实早没了底气。
申国灭了之后,南边的小国也慌了。
息国、蔡国这些 “汉阳诸姬”,以前靠申国挡着楚国,现在申国没了,赶紧派使者去齐国求援。
蔡哀侯还亲自去了临淄,哭着跟齐襄公说:“楚文王太狠了,再不管管,楚国就要打到中原了,您快出兵帮帮我们吧!”
齐襄公心里想着怎么防公孙无知,哪有心思管蔡国,可又不想丢了霸主的面子,就说:“你先派一百个士兵帮齐国守纪国故地,要是楚国真打蔡国,我肯定出兵。”
蔡哀侯没辙,只能答应 —— 小国求人,总得付出点代价。
倒是宋国还能保持中立。
宋闵公不管外面的纷争,一门心思搞内政,把商丘城外的水渠又修了修,还在北市旁边盖了个青铜作坊,让从纪国逃来的工匠帮着打造青铜农具 —— 那些工匠擅长铸铜,打造的锄头、镰刀又锋利又耐用,宋国的农户都愿意买。宋国的陶器也卖得好,除了跟鲁国换粟米,还通过莒国卖到齐国东部,一年能赚上千匹布,足够养五百个士兵 —— 这也是宋闵公敢拒绝齐襄公的底气。
有次齐襄公派使者来邀宋国一起去打郑国,说 “郑国不听齐国的话,该教训教训”,宋闵公笑着跟使者说:“寡人要让百姓先吃饱饭,多存点粮,打仗的事,以后再说吧。” 使者没辙,只能空着手回齐国了。
公元前 688 年就这么过去了。
这一年,楚国灭了申、邓,打开了往北的道儿,中原诸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楚国的威胁;齐国表面上还是霸主,可连称、管至父和公孙无知的阴谋已经搭好了架子,就等明年动手;鲁庄公慢慢能撑起鲁国,跟郑国偷偷结盟,不再是齐国的 “小跟班”;周王室则在衰微里又过了一年,连块像样的木牌都拿不出。
春秋的局就是这样,一边是楚国忙着 “开疆”,一边是齐国忙着 “藏祸”,小国们在中间要么投靠这个,要么依附那个,没几个能真正自主的。
可谁也没想到,明年齐国就要大乱,齐桓公就要登场,楚国也要继续往北闯,这春秋的热闹,还得再翻个番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