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秦穆公的态度始终暧昧,只对狐偃淡淡一句:“晋国内乱未定,秦国不便轻举妄动。”
这话听着中立,实则立场已明——秦穆公要的从不是贤君,而是能为秦国谋利的棋子。
狐偃返程后,对着重耳长叹:“夷吾以土地换援兵,今日他能割地求援,他日若登大位,必然背约,秦晋早晚有刀兵相见的一天。”
这句预判,成了日后韩原之战的伏笔。
晋国的乱局让中原霸权出现空当,南方的楚国立刻嗅到了机会。
就在里克与骊姬在绛城对峙时,楚国令尹子文已点齐兵马,将战旗插向了郑国。
子文治楚多年,经他整顿,楚国粮仓堆如小山,甲士个个精锐,这次他特意以“郑国私通齐国”为借口,派大将斗章率军北上,一鼓作气包围了郑邑栎城。
郑文公吓得魂不附体,一边组织军民登城死守,一边派使者快马向齐国告急,信上的字都带着颤抖:“齐侯若不救郑,楚国的战车下一个就会碾向中原!”
齐桓公正想借机会彰显盟主权威,接到求援信后立刻传檄诸侯。
管仲定下的“五日聚兵、十日抵郑”之计,堪称春秋版的“闪电战”——短短五天,鲁、宋、卫、许四国的军队便在齐都集结完毕,十天后,联军的旌旗已插在栎城外。
斗章站在城楼上望见中原诸侯军容鼎盛,知道硬拼必败,不等交锋便下令撤兵。
这场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的救援,比真刀真枪的胜仗更显威力:郑文公亲自赶到齐营谢恩,当场将女儿许配给齐桓公之子,用联姻牢牢绑住齐国;鲁、宋两国主动提出增兵戍边,连此前摇摆不定的许国,也彻底倒向了齐国阵营。
救援结束后,齐桓公顺势在柽地召集诸侯会盟,高举“救郑存邢,共抗荆楚”的大旗。
他特意派使者赶赴洛邑,向周天子汇报会盟成果,借王室的名义强化自己的盟主地位,把“尊王攘夷”的战略玩得炉火纯青。
这与前一年被动“存卫救邢”截然不同,标志着齐桓公的霸权从“防守自保”转向“主动控局”。
管仲在会盟上进一步提出“攘夷必先安内”,要求各国按时缴纳贡赋、整饬军备,甚至明言“诸侯争端,皆由齐裁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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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国大夫季友散会后对鲁僖公直言:“齐侯这是要把天下诸侯都变成他的附庸啊。”
可抱怨归抱怨,鲁国还是主动提出帮齐国征收诸侯贡赋,以此换取齐国对鲁国掌控须句的认可——在绝对的霸权面前,依附是小国唯一的生存之道。
当中原诸侯的目光都聚焦在齐楚博弈上时,西部的秦国正闷头积蓄力量。
百里奚推行的“寓兵于农”政策成效显着:农忙时百姓躬身耕作,农闲时便编入军队操练,秦国的常备军规模大幅扩充,东进的底气越来越足;农业上推广的“垄作法”让粮食产量翻了倍,雍城的粮仓堆得漫过了屋檐。
更关键的是,丕郑父之子丕豹因家族被诛,辗转流亡到秦国,百里奚立刻将他引荐给秦穆公,任命为大夫。丕豹对晋国朝堂派系了如指掌,他向秦穆公详细剖析里克与骊姬的矛盾、夷吾与重耳的优劣,为秦国干预晋政提供了最鲜活的情报——这位流亡贵族,成了秦国插在晋国的“眼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