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狂妄!”华元怒喝一声,铁链锁喉的脆响骤然响起,申舟被反绑着押往商丘朝堂,铁镣在青石板路上拖出刺耳的声响,惊飞了檐下啄食的麻雀。
宋文公在朝堂上听完奏报,气得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,青铜食鼎“哐当”坠地,温热的肉汤溅湿了群臣的朝靴。
“主公三思!楚强宋弱,杀了楚使,庄王必倾全国之兵来犯,商丘城怕是守不住啊!”右师乐吕膝行至殿中,膝盖磨得青砖发响,声音都在发颤。
宋文公却指着堂下昂首不屈的申舟,想起这些年楚国夺城掠地的欺辱,眼眶瞬间赤红如燃:“楚国欺人太甚!真当我宋国人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成?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,剑鞘撞在玉带钩上发出脆响,剑尖直指申舟:“将此贼拉出去斩首示众,首级装匣送回楚营!让楚庄王看看,我宋人的骨头有多硬!”
三日后,申舟的头颅被封进厚重的柏木匣,由使者捧着,一路颠簸着送入楚营,木缝间渗出的血渍,在黄土路上拖出浅浅痕迹。
彼时的楚庄王,正在宫中享用午膳——案上摆着清蒸黄河鲤、烤鹿肉,还有刚酿好的桂花米酒,香气漫出殿外。
当那只渗着血渍的柏木匣被侍卫呈上来时,他手中的玉筷“哐当”一声砸在青铜食器上,米汁与肉汁泼满了绣着蛟龙纹的锦袍。
不等左右侍从上前收拾,庄王猛地捋袖起身,连脚上的赤舄(诸侯朝服专用鞋履)都来不及穿,光脚踩着冰凉的金砖就冲出宫殿,地砖上留下一串沾着汤汁的足印。
侍从们慌忙牵来他的坐骑“踏雪”,庄王翻身上马的瞬间,缰绳被他勒得死死的,指节泛白,连马鬃都被扯落几缕,策马直奔城外军营——这便是流传千古的“投袂而起”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彻骨的愤怒与决绝。
“申舟被杀,是宋国在挑衅大楚!”他的怒吼声震得营中旗杆嗡嗡作响,“传寡人命令,全国征兵,三日之内集结完毕,随寡人伐宋!”
远处的黄河水似也被这怒火惊动,翻涌着卷起层层浊浪。
令尹孙叔敖连夜在军帐中铺开牛皮地图,油灯的火苗在图上跳动,他用竹笔圈出伐宋的必经之路与粮草补给点,指尖划过商丘城的位置,眼神凝重如铁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楚军大营里,“为申大夫复仇”的呐喊声此起彼伏,震得帐篷顶的积雪都簌簌掉落。
庄王特意站上点将台,寒风掀起他的战袍,他高声提起当年“绝缨之宴”的旧事:“当年有人酒后冒犯寡人爱妃,寡人尚且容他,只为保全将士颜面;如今申大夫为大楚赴死,寡人岂能让他白白牺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