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公本就震怒,当即准其出兵。晋、鲁、卫、宋四国联军迅速集结,千乘战车碾过黄河渡口,车辙深嵌土中如刻痕,扬起的黄尘遮天蔽日,连太阳都被染成昏黄。
郤克亲擂战鼓,鼓声震得新郑城墙都在颤抖,擂木撞得城门“咚咚”作响,城砖碎屑簌簌而下。
城楼上的郑军箭如雨下,却挡不住晋军的锋芒。
外城很快被攻破,火光映红了夜空,郑成公站在宫城上急得如热锅蚂蚁——派往楚国的求救使尚无回音,联络齐国的密信也石沉大海。
临淄城的城楼上,齐顷公正望着南方的烽火,指尖捏着郑成公的密信,信纸被攥得发皱。国佐轻声进言:“晋军势大如潮,此时出兵无异于以卵击石。不如观望,待楚晋交锋见了分晓再做打算。”
顷公沉默着点头,目光掠过去年赴晋时穿的礼服——那身绣金礼服的袖口上,还沾着为晋景公拂拭铜器时留下的酒渍。屈辱与忌惮交织,让他最终选择按兵不动,任由新郑在烽火中飘摇。
就在新郑宫城即将被攻破之际,颍水南岸传来了楚军的号角声,如惊雷划破夜空。子重亲率五万楚军北上救郑,戈矛锋芒映着江波寒芒,旌旗如墨云连绵数里,隔着滔滔颍水,与北岸晋军形成对峙。
士会登上高坡眺望,见楚军阵列整齐却将士面带疲色,甲胄上还沾着长途奔袭的尘土,便对郤克说:“楚军远来奔袭,粮道不畅,我军坚守不战,待其粮尽自会退去。”
郤克却按剑怒喝:“我军新破外城,士气正盛,当速战速决,让楚蛮知道我晋军厉害!”
争论间,夜色已浓。颍水之上,楚军竟用羊皮筏偷渡,借着芦苇丛的掩护偷袭晋军大营。
晋军仓促应战,帐幕被点燃,火光中杀声震天。
郤克提剑亲赴前线,银鳞甲被鲜血染红,他挥剑斩杀数名楚兵,高声呐喊:“退后者斩!”晋军精锐终究悍勇,在混乱中稳住阵脚,将楚军逐回颍水南岸,却也折损了千余兵力。对峙的僵局,就此形成。
这僵局最终被远在东南的吴国打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