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公宫演武场上,身后立着叔孙穆子与孟孝伯,三人手中各握一枚鎏金虎符,虎符上的“兵甲之令”铭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那是他觊觎半生的兵权象征。
季武子微微扬着下巴,声音洪亮如钟,刻意压过鲁襄公的低叹,每一个字都透着精心算计:“昔年鲁设两军,公室掌中军,总领兵权;今日扩为三军,季、叔孙、孟氏各掌一军,兵源粮饷自封地出。”
他漫不经心地用虎符敲着掌心,发出“笃笃”声,目光扫过鲁襄公时,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怜悯——这位傀儡国君的抗议,在他眼中不过是蚊蚋嗡鸣,无关痛痒。
演武场上的士兵望着虎符,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国君的敬畏——他们的粮米来自三桓田庄,衣裳来自贵族府库,自然只认虎符不认公室。
鲁襄公攥着袖中的旧军符,那枚犀角军符已被岁月磨得光滑,曾是鲁国兵权的核心,如今却轻飘飘得像一片枯叶。“季卿,此举……是否有违祖制?”
他的质问细若蚊蚋,季武子只回头敷衍地拱拱手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齐晋环伺,需强兵御敌,此乃权宜之计。”
话毕,三人同时高举虎符,士兵们齐声高呼“季氏万胜”,声浪撞在公宫飞檐上,震得瓦片簌簌发抖,季武子望着沸腾的人群,眼底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意,那笑意里藏着彻底架空公室的狂妄。
楚国的郢城,浸在一片猜忌的冷意里,楚康王的多疑与果决,在章华台的高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他站在台沿,指尖死死捏着一枚和田玉珏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——下方子南的府邸车马络绎不绝,连蔡国纳贡使者都绕开朝堂,捧着礼单钻进府中,把国君的威严碾在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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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观起的甲士,已养到五十乘了。”内侍在身后低声禀报,声音发颤,膝盖都在打弯。
按周礼,大夫私藏甲兵不得过三乘,观起不过是子南的家臣,竟敢如此僭越,分明是子南在背后撑腰,借着纳贡敛财养私兵。
楚康王的呼吸骤然粗重,胸腔里翻涌着被冒犯的怒火,子南近日在朝堂上的骄横画面如针般扎心:议事时屡屡打断他的话,擅自减免亲信赋税,甚至在他面前称“臣可代君牧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