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零碎、看似无心的话语,经由不同人的口,在不同的场合,反复地、微妙地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村东头。尤其是那句“那夜我好像看到鬼影,是从东边来的”,如同一个被精心埋下的钩子,在特定的人群中悄然传递。
张子麟则像个真正的局外人,依旧沉静地读书,偶尔帮家里做些杂事。但他的眼角余光,始终留意着塾舍的动静,留意着王老五。
起初,王老五似乎并无异常,依旧那副惶恐,又尽职的模样,打扫院落,检查门窗。但到了下午,张子麟敏锐地察觉到,王老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他巡院的次数变得频繁,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村东的方向,眉头微蹙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当周文斌“不小心”在院门外说出,那句关键的话时,张子麟清楚地看到,正在院内佯装扫地的王老五,扫帚停顿了一下,虽然很快又继续动作,但那瞬间身体的僵硬,没有逃过张子麟的眼睛。
鱼儿,闻到饵料的味道了。
夜幕,再次如期降临。这一夜,月暗星稀,正是适合隐秘行动的时刻。
张子麟和周文斌,早早便埋伏在村东头,小河边的一片茂密芦苇丛后。初夏的河水带着凉意,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,泥土的腥气和水草的腐败气息,混合在一起,直冲鼻腔。
周文斌紧张得手心冒汗,身体微微发抖,不时不安地扭动一下。
张子麟却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,只有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,熠熠生辉,紧紧盯着通往河边的小路,以及那片可能作为第一现场、长满湿滑青苔的河岸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四周只有蛙鸣和流水声。
周文斌几乎要以为,他们的计划失败了,忍不住想开口,却被张子麟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。
就在月上中天,夜色最深浓之时,一阵极其轻微、刻意放重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河边的宁静。
来了!
张子麟和周文斌,立刻屏住呼吸,将身体压得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