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雷霆之怒

“张进士年少有为,名次靠前,按例是该有好缺分的,本是前往金陵……”陈郎中端着官腔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只是嘛……这京城居,大不易,各部院职位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。近来嘛……倒是听闻张进士风头颇健,这年轻人,有锐气是好事,但也要懂得藏锋守拙,谨言慎行才是啊!有些贵人,可不是能轻易开罪的。”他话语含糊,但“风头颇健”、“开罪贵人”几个词,却像针一样刺入张子麟耳中。

张子麟心中明镜似的,知道这是永嘉伯开始施压了。他面色不变,只淡淡道:“多谢大人提点,学生谨记。职位安排,但凭朝廷法度与大人公允。”

陈郎中见他如此反应,干笑两声,便端茶送客。

与此同时,在一些官员和士子聚集的茶楼酒肆、会馆书院里,开始流传起一些关于张子麟的风言风语。

“听说了吗?今科那个张子麟,就是贡院查出死因的那个,恃才傲物得很呐!”

“可不是嘛!据说永嘉伯赏识他,有意招婿,竟被他当面回绝,言语间还颇为不敬,说什么‘不敢高攀’!”

“啧啧,真是狂得没边了!永嘉伯何等门第?肯招揽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山东(承宣布政使司)小子,那是他祖上积德!竟如此不识抬举!”

“我看他是读书读傻了,不通世务!这等性子,在官场上怕是寸步难行。”

“何止寸步难行?听闻吏部那边对他的评价已是不佳,怕是留京无望,要外放到哪个穷乡僻壤去了……”

这些流言蜚语,如同无形的蛛网,悄然缠绕上来。它们并不指控具体的罪行,却足以败坏一个人的名声,塑造一种“狂妄自大”、“不识时务”的负面形象。周文斌在外交际时听到这些议论,气得当场与人争辩,却反而坐实了张子麟“交友不慎”、“身边人亦是不懂规矩”的恶名。

李清时闻讯,匆匆赶来张子麟处,面色凝重:“子麟,流言已起,吏部态度暧昧,这皆是永嘉伯的手段。他这是要逼你就范,或是……彻底将你打压下去。”

张子麟坐在窗前,手中拿着一卷书,宋慈所着《洗冤集录》,神色平静,只是眼神比往日更显深邃。“清时兄,我已知晓。”他放下书卷,“无非是施压与毁誉二策。我若屈服,他便得逞;我若坚持,他便要我仕途艰难,名声扫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