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,突然停下。
“从今天起,柳家商队多一项差事。每批货里,加一个‘柳’字暗记,刻在车轴内侧。凡带暗记者,边关免验直入。另外设一条密匣专线,每月初五、二十发车,由你亲手封装,不得假手他人。”
老管事皱眉:“可……这是官差的事。”
“现在是了。”赵承渊语气不变,“你不接,我找别人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下来。
柳明瑛开口:“家中分红翻倍,另划三百亩安眷田,归你名下。若途中遇险,妻儿老小由柳家养到底。”
老管事身体一震。
他抬头看了看赵承渊,又看向柳明瑛,忽然双膝跪地,重重磕了个头。
“小人愿为夫人效命!也为朝廷做事!”
“不是为我。”赵承渊伸手扶他起来,“是为你自己。匈奴要是打进来,第一个烧的就是商队。你现在护的不是信,是命。”
老管事红着眼睛点头:“小人懂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柳明瑛轻声说,“今晚就准备,明早出发。”
人退出去后,屋里只剩两人。
赵承渊靠在椅背上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你说王守仁聪明不聪明?”他忽然问。
“聪明。”柳明瑛答,“但他忘了,商路这种事,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官,是跑了一辈子路的老把式。”
“对。”赵承渊拍桌,“所以他能算计朝堂,算不到一辆马车里能藏多少秘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手指顺着北线一路划过去。
“这一趟出去,不只是送信。”他声音低了下来,“以后这条线,要能送粮、送药、送人。也能断敌粮道,压他市价,让他买不起一口米。”
柳明瑛走到他身边:“你想打经济战?”
“战场上杀人,商路上杀人,都是杀。”他冷笑,“只不过一个见血,一个不见血。”
她没反驳,只是默默倒了杯酸梅汤递给他。
他接过喝了口,酸味冲得眉头一皱。
“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?”他突然问。
“记得。”她笑,“你在茶馆写诗骗钱,被掌柜的追着打。”
“我说我是寒门学子,你要资助我读书。”他咧嘴,“结果真掏了银子。”
“我看你穿得破,但字写得好。”她说,“而且眼神不飘,不像骗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