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了几息。
赵承渊没说话,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铜牌,放在桌上推过去:“这是凭证,回去交给各埠主事。凭这块牌子,可以直通御史台密报房,不必经任何中转。”
老管事双手接过,重重点头,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后,柳明瑛轻声问:“你信他们?”
“我不信人。”赵承渊靠在椅背上,“但我信钱和命绑在一起的时候,没人愿意死。”
他顿了顿,又笑:“再说,你家柳娘子说了,做生意要讲信用,欠了债就得还,拿了好处就得办事。”
柳明瑛白他一眼:“又拿我说话当挡箭牌。”
“这不是挡箭牌,是真理。”他拿起“小柳枝”模型转了转,“你这一招,比我在山里扔鱼镖狠多了。他王守仁再有本事,银子进不来,粮道断了,手下那些人吃什么?喝西北风?”
“他要是强征呢?”柳明瑛问。
“强征?”赵承渊冷笑,“江南豪商一半已经倒向我们,剩下那点人敢跟他站一起?他调一粒米,我就让他十粒米都运不出城。他不动手还好,动手就是自爆。”
他把模型放回案上,目光落在账册上那一个个红印上。
“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?我们没动一刀一兵,全是他们自己签的字,画的押,盖的印。将来查起来,我们是救市功臣,他们是卖国贼骨头。”
柳明瑛轻轻摇头:“你这张嘴,早晚得罪死人。”
“得罪人不怕。”他耸肩,“只要不得罪你就行。”
她忍不住笑出声,低头整理账册,指尖微微发颤。
赵承渊看出来了:“手抖什么?”
“没事。”她低声道,“就是……三年前咱们还在为三十两药钱发愁,现在一口气吞下七十二处码头,我自己都觉得像做梦。”
赵承渊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是梦。是你一步步走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