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怒吼震住了阿竹,他抱着我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,只是无声地流着泪,大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悲伤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,声音放缓了一些,却带着更深重的疲惫和决绝:“听着,阿竹。如果……如果我失败了,没能撑过去……你想办法,带着她离开这里,走得越远越好,找个地方躲起来,永远别再回悬壶谷……如果……如果她侥幸能活下来……别告诉她我今天做了什么……就让她以为……我死在了别处……”
这些话如同最沉重的巨石,从我口中艰难地吐出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绝望的气息。这是在交代后事。
阿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他用力摇着头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不再看他。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心口。墨刃的刀尖已经刺破了一点皮肤,一颗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。
剧毒缠身的情况下取心头血,无疑是自杀。毒素会随着血液大量流失而更快地攻心。但正如那残页所言,需要“至亲至信之心头热血”,普通的血无用,必须是蕴含生命本源和意志的心头精血。我没有退路。
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与冷月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。从最初的猜忌对峙,到后来的生死与共,她那清冷外表下隐藏的坚韧和偶尔流露的脆弱……我不能失去她。绝不。
“以命为桥……”我喃喃自语,仿佛从这四个字中汲取着最后的勇气。
手腕猛地用力!
小主,
“噗嗤!”
锋利的墨刃精准地刺入胸口寸许!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!远比任何外伤都要痛苦千百倍!仿佛灵魂都被这一刀刺穿了!
“呃啊——!”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,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水如同溪流般涌出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立刻就要晕死过去!
“沈大哥!”阿竹的尖叫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温热的、带着奇异金芒的血液从伤口涌出——这就是心头精血!与普通鲜血截然不同!它们流淌出的瞬间,我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正在飞速流逝!同时,伤口附近那十几处毒素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地向着心口涌来!麻痹、刺痛、灼烧……各种痛苦叠加在一起,几乎要将我彻底撕裂!
不能晕!绝对不能!
我靠着顽强的意志力,死死咬着牙关,甚至尝到了自己牙龈被咬出的血味。左手颤抖着,蘸满那滚烫的、带着我生命本源的心头精血,按照残页上那模糊不清的“同命契”符文记忆,小心翼翼地在冷月心口位置的衣襟上,绘制那个复杂而古老的图案。
每一笔落下,都感觉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。视线越来越模糊,手臂沉重得如同灌铅。符文的线条歪歪扭扭,却蕴含着我一生的决绝和所有的希望。
当最后一笔艰难地勾勒完成,那个用我心头热血绘就的诡异符文微微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,仿佛活了过来一般!
紧接着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冰冷的吸力猛地从冷月心口传来!通过那个血色的符文,疯狂地抽取着我的鲜血、我的生命力、甚至我的……意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