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极微弱的光线,我看清了他的脸——是那个之前给我们带路的小太监,**小栗子**!
他此刻满脸惊惶,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少许喷溅状的血迹,呼吸急促,显然也是一路躲藏逃命过来的。
“真是您!太好了!您还活着!”小栗子看到我这般凄惨的模样,先是吓了一跳,随即脸上露出又是庆幸又是焦急的复杂神色,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,“沈大人…少主…外面…外面全是摄政王的人!他们在到处搜捕您和那位小姐!李嬷嬷…李嬷嬷她为了掩护我过来报信,恐怕…恐怕已经遭了毒手了!”
李嬷嬷…那个安排冷月在偏殿歇息的老嬷嬷…也…
我的心又是一沉。又一条人命…
“你…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我艰难地问道,警惕并未完全消除。虽然他曾受赵天雄恩惠,但在这般高压和恐怖下,难保他不会…
小栗子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,连忙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是**半块螭吻兵符**!
“是…是那位赵爷…”小栗子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他…他冲出去之前,偷偷塞给奴才的…他说…如果他能缠住敌人,就让奴才想办法找到您…说您看到这个…就会明白…”
是赵天雄!他竟然在最后关头,还安排了后手!
我看着那半块沾染着血迹、温润却冰冷的兵符,仿佛又看到了赵天雄那决然赴死、却依旧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于我的眼神。胸腔中那股冰冷的绝望,似乎被这小小的兵符烫了一下,重新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流和…责任。
他不是盲目送死…他直到最后,都在为我铺路…
“他还…说了什么?”我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。
小栗子抹了把眼泪,努力回忆着,压低声音快速说道:“赵爷说…让您一定要活下去…去…去‘黑水渊’!他说…唯有那里的龙脉本源…或可…或可逆转一切!他还说…说…”
小主,
小栗子似乎有些犹豫,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说什么?!”我催促道,情绪激动之下,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小栗子吓得一哆嗦,连忙道:“赵爷说…‘告诉少主…老奴…先行一步…去下面…向陛下和娘娘…请罪了…’”
陛下…娘娘…
指的是我的…父母吗?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巨浪般的悲恸瞬间冲垮了我的心防。赵天雄…他到最后,念念不忘的,依旧是向我的父母请罪…请没有保护好我的罪吗?
这个认知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更让我难以承受。泪水模糊了视线,混合着脸上的血污,灼热地滚落。
我不是一个人。
从来都不是。
有那么多的人,为了那个“嬴玄隰”,为了我,前赴后继,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而我…却一直在迷茫,在抗拒,甚至在逃避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