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重,是与体内“七绝噬心蛊”的无声厮杀。这阴毒之物并未根除,只是被雄浑的内力强行镇压。此刻全力奔行,气血奔涌,内力流转加速,那潜伏的蛊毒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,再次开始躁动。心脉处传来阵阵细密的、仿佛冰针攒刺又夹杂着灼热麻痒的怪异痛感,试图干扰他的神智,侵蚀他的控制力。
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,持续运转太和功与玄冰圣诀。太和功中正平和,如绵绵春雨,努力安抚、调和那暴戾的毒性,将其限制在可控的范围内。
玄冰圣诀的至阴寒气则化作最坚固的牢笼,丝丝缕缕,冰封着心脉要害,将蛊毒的活动死死压制。
这需要精微到极致的内力操控,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维持一滴水珠的稳定,消耗的心神与内力巨大。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力的流逝速度远超平常,一种空乏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隐隐透出。
第三重,也是最让他心如刀绞的一重——为东方秀续命。
他分出一缕最精纯、最柔和的太和功内力,透过两人紧密相贴的背心,绵绵不绝地渡入她体内。这股内力不能强,强了会冲伤她本就脆弱的经脉。
不能急,急了会加剧她气血的紊乱。它必须像一道温润的泉流,持续不断地滋润她枯竭的生机,护住那一点摇曳的心火,延缓蛊毒对她神魂的吞噬。这持续的、精细的输出,如同从他生命的烛火上不断分捻灯芯,是对他根基的缓慢而真实的消耗。
三重负担压在身上,他的感官却被提升到极致。
林间呼啸的风声,远处夜枭的啼叫,甚至树叶摩擦的微响,都可能意味着潜伏的危险。他像一头受伤却警觉至极的孤狼,在黑暗中艰难穿行,耳朵捕捉着一切异动,眼睛在微弱的天光下辨识着前路,还要时刻感受背上那具身体传来的每一丝温度变化——她时而冰冷如霜,时而滚烫似火,那是蛊毒在她体内阴阳交攻的体现。
不知奔行了多久,东方的天际终于透出一抹惨淡的灰白,林间的轮廓渐渐清晰。叶聆风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。
持续的消耗,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疲惫。
他寻到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壁凹陷,小心地将东方秀解下,让她靠坐在干燥的岩石上。
她的脸色在晨光中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起皮,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,没有丝毫颤动。只有那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呼吸,证明生命还未离她而去。
叶聆风单膝跪在她面前,伸手,用指背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的脸颊,触手一片冰凉。他解下水囊,自己先抿了一小口,然后凑到她唇边。他用指尖蘸着清水,一点点湿润她干裂的唇瓣。昏迷中的她似乎有了一丝本能反应,舌尖微微动了动,吮吸着那一点甘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