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重，山林寂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以及一种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。

叶聆风一只手紧紧按住胸口，那里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炭在持续灼烧，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滚烫的毒血，冲击着他脆弱不堪的经脉。

另一只手则不得不时常扶住路旁的树干，借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。他的脚步虚浮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崎岖的山路上，每迈出一步，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，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早已将鬓发打湿。

视线开始模糊，周围的景物在他眼中扭曲、晃动。只有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，勉强为他指引着大致的方向——鸣鸿山庄的方向。

“不能倒下……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……”

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，牙齿深深陷进下唇，尝到了咸腥的血味，这细微的痛感反而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。

脑海中，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。东方秀含泪的眼眸，带着哭腔的呼喊。

叶苍在融剑阁中严肃而隐含期待的目光。郭雪儿温柔地为他整理衣襟，轻声叮咛……这些画面如同黑暗中的萤火，微弱，却给了他挣扎前行的力量。

“古墓……北冥玄铁……”

这成了他脑海中唯一盘旋的念头，是绝望深渊中唯一能看到的、哪怕一丝的光亮。

他深知此去希望渺茫，鸣鸿山庄龙潭虎穴，禁地古墓更是有死无生。但留在神农谷等待那不知归期的谷主，同样是死路一条。

他宁愿死在寻求生路的路上，也不愿躺在床上无助地等待生命流逝。

他艰难地喘息着，又往前挪了几步，终于支撑不住，身体一软，靠着一块冰冷的山石滑坐下来。

胸腔里火烧火燎，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五脏六腑移位般疼痛，暗红色的血点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。

……

不远处的阴影里，一双眼睛正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
李影，依旧顶着“穆之景”那副温文尔雅的书生面皮，如同幽灵般隐在树后。

他看着叶聆风踉跄前行，看着他扶树喘息，看着他咳血不止，心中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如同计算猎物生命倒计时般的冰冷。

“毒入心脉，油尽灯枯。根本不需要我动手，他或许连这片山林都走不出去。”李影在心中冷然判断。

他的任务本是监视并伺机而动，但眼前的目标显然已失去了大部分价值。他打算再观察片刻，若无变故，便悄然离去，只需向罗广汇报目标濒死即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