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叶聆风身上,“你习得的是玄冰圣诀与碧落刀法。此二者,一为山庄立根之本源心法,一为镇派之绝世刀术,皆是两家武学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。仅凭此,你根基之厚、潜力之高,已远超叶苍。假以时日,三五年内超越他并非难事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然你际遇之奇,古今罕有。突破坐忘心剑第三层,得窥剑道至高殿堂;偶获阴阳淬体之术,打下万流归宗之基。至此,你本已可在一年内跻身当世顶尖之列。可你偏偏又服下了玄元丹。”
林远宗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感叹:“那是一个甲子的精纯功力。常人需闭关苦修一甲子,经历无数风险瓶颈方能获得的力量,你于数月间尽数吸纳。如今你内力之浩瀚精纯,已然登顶,谓之一句‘当世无双’,并不为过。此为一不同,‘武’之不同。”
叶聆风静静听着,心中并无多少自得,反而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重量。这些力量,并非他刻意追求,更像是命运一步步推至眼前。
“那第二点呢?”他问。
“第二点,”林远宗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,直指人心,“在于‘用’。叶苍习得两家绝学后,将其尽数化为了仇恨的燃料。他的剑与刀,指向的是过去,是毁灭,是永不满足的报复。他越是强大,就越被自己的仇恨之火灼烧,最终与仇人同焚,可谓悲矣。”
“而你,”林远宗的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一种奇特的期许,
“你在古墓中,用玄冰圣诀化解了九阳焚心散的至阳剧毒;你面对东方秀时,明明有无数机会挟持她要挟东方淳,却始终以诚相待,甚至舍命相护。你的力量,更多用在了‘化解’、‘守护’与‘探寻’之上。这便是心性根本的不同,‘道’之不同。”
叶聆风怔住了。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审视过自己与养父的差别。
林远宗走近一步,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:“知道我为何明知损耗三成功力,也愿以回天诀救你,又为何今日与你坐而论道吗?”
他自问自答:“不仅仅是因为你天赋异禀,心性良善。更因为,老夫在你身上,看到了另一种可能——终结古越剑阁与鸣鸿山庄这纠缠数百年刀剑宿怨的可能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叶聆风耳边炸响。
“你,叶聆风,是古越剑阁倾力培养的继承人,坐忘心剑已达至境;你又是鸣鸿山庄初代庄主绝学的传承者,身负玄冰圣诀与碧落刀法真意。你的血脉来自东方,你的武学根基兼蓄两家之长。你是这天下,独一无二的、真正的刀剑两宗共同传人!”
林远宗的目光灼灼:“宿怨因何而起?无非是门户之见,是刀剑之争,是‘非我族类其心必异’的偏执。若有一人,其身兼两家之粹,其心超脱门户之私,其力足以震慑双方,其道能为双方所敬……那么,这死结,是否便有了被解开的可能?”
叶聆风感到呼吸有些困难。这个定位太沉重,太宏大,远超他个人恩怨的范畴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,想为养父和师父讨个公道,想保护身边的人……”他喃喃道,这突如其来的“使命”让他有些无措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林远宗温言道,“守住你的本心,做好你想做的这些事,沿着你认为正确的路走下去。你所行的路,你所展现出的‘可能性’本身,就是对旧日仇恨轮回最有力的冲击。我不要求你刻意去做什么‘和解使者’,那反而落了下乘。只需你成为你自己——那个不愿被仇恨吞噬,努力在恩怨漩涡中找寻真相与公道的叶聆风,便是矣。”
这一番话,如醍醐灌顶,又似拨云见日。叶聆风心中那因力量暴涨和身世迷局而产生的些许迷茫与悬浮感,忽然找到了坚实的落点。
原来,前行本身,就有意义。
“多谢阁主点醒。”叶聆风深深一礼,这一次,他的眼神更加坚定清明。
叶聆风和林远宗二人论道至深,林远宗起身,折松枝为剑。
没有任何征兆,突然转头对叶聆风说道:“今日,我便授你风烟阁的镇派剑法:《无名剑法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