盟主雷震天是个四十出头的大汉，满脸横肉，赤裸的右臂上纹着一条青黑色的蟒蛇。

他扛着一柄九环大刀，刀背上的铜环随着步伐哐啷作响。身后跟着四五十号人，衣衫杂乱，兵刃也五花八门——有刀有斧，有链子枪有流星锤。

“废什么话！”雷震天一进广场就吼了起来，声音像打雷，“老子在青石镇被那姓叶的小子羞辱，今天就是来讨债的！古越剑阁的人听着，把叶聆风交出来，再把你们藏经阁里的剑谱抄录十份分给各派赔罪，老子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生路！”

他这话说得粗俗，却道出了不少小门派的心思。

广场边缘，七八个小帮派的头领互相交换着眼色。

海沙帮、金刀门、飞鹰寨……这些门派平日里在江湖上排不上号，此时却也想分一杯羹。有人盯着剑阁的山门，有人望向主殿的方向，眼神里全是贪婪。

最后到的，是鸣鸿山庄。

东方云走在最前面。

他今天穿了鸣鸿山庄标准的深蓝色劲装，腰束革带，脚踏牛皮靴。二十一岁的年纪，眉宇间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沉稳——或者说，是沉重。他左手按在刀柄上，右手自然垂在身侧，每一步都踏得很稳。

身后是二十名山庄弟子，清一色的蓝衣佩刀，队列整齐。二弟子周震南紧跟在东方云身后半步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再往后是四名执事，以及三位随行的管事。

鸣鸿山庄的人没有散开，就站在广场北侧，面朝山门。他们不说话，不叫嚣，只是安静地站着。可正是这种安静，让剑阁弟子感到的压力，比另外几派的叫骂还要大。

温奉之带着人从山门内走出来时，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。

他今天特意穿了掌门的服饰——深青色长袍，袖口绣着银色的剑纹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用玉簪固定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
身后跟着十二名剑阁弟子，都是他这些日子提拔上来的心腹。新任的白蛇剑长老周桐、新任的出手剑长老陆青也在其中。

“温掌门，好久不见。”费彬第一个开口，脸上堆着笑，声音却冷，“今日各派同道齐聚贵派山门，不为别的，只想讨个说法。”

温奉之站在山门前三级石阶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的人群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抱拳道：“费掌门，魏长老，雷盟主，东方少庄主，还有各位江湖朋友。不知今日兴师动众来我剑阁，所为何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