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铭这次异常沉默,他反复看着那些符号解析报告,最终长叹一声:“我之前渴望技术飞跃……但这样的‘飞跃’,就像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去驾驶航天飞机。我们连图纸都看不懂。”
“但图纸就在我们手里。”生态部的代表,一位沉稳的中年女性开口,“而且,发送者似乎认定我们至少有‘看懂图纸潜力’的资格,否则不会将信号定向得如此……‘贴心’?”她指的是信号与豆豆留下的能量场产生的共鸣现象。
王猛敲了敲桌子:“防卫部的立场是,在确保绝对安全隔离的前提下,可以进行最低限度的、纯理论的研究。任何涉及能量激发、场域调用的实验,必须经过最高安全委员会批准,并在远离城市的隔离场所进行。同时,我们必须假设,既然我们能收到这份‘作业’,其他有能力的存在也可能收到。我们需要做好应对任何因此而来的、非善意关注的准备。”
苏婉看向李帆:“李帆,你们初步判断,理解这些知识的基础门槛有多高?我们现有的理论框架,需要多久才可能搭起一个理解的梯子?”
李帆沉思片刻:“很难给出时间表。有些概念,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真正‘理解’,只能像古人看待闪电一样,学会在某种程度上去‘描述’和‘利用’其规律。但其中关于能量场与物质基底相互作用的部分描述,与我们之前在‘守望者’遗迹和豆豆现象中观察到的某些模糊规律,有可以类比的切入点。如果集合全城最顶尖的头脑,采用我们之前‘众包’与专项研究结合的模式,或许……能在几个月到几年内,在某些最基础的层面取得一些突破性认知。但这需要投入巨大的资源,并且必然挤占其他发展项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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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更重要的是,”景辉缓缓开口,目光如炬,“这关乎‘星火之路’的根本。我们是要将有限的精力和资源,投向这充满诱惑却也可能是无底洞的‘天外试题’,还是继续专注地耕耘我们的土地,建设我们的家园,让我们自身的文明根基更加深厚?”
会议陷入长久的沉默。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投票决定的议题,它触及了文明发展的方向性选择。
“我提议,”苏婉打破了沉默,“成立‘深空知识研究伦理与指导委员会’。委员会不直接领导研究,但负责评估每一项针对‘回声-γ’编码的研究计划的潜在风险、资源需求,及其与‘新星城’自身长期发展目标(生态可持续、科技稳健、社会和谐)的契合度。任何研究,必须在委员会评估通过后,才能在严格限定条件下进行。同时,所有研究成果,无论大小,必须对议会完全公开,其潜在应用必须经过全民听证。我们不能被知识奴役,更不能因追逐未知而迷失自我。”
“我附议。”景辉点头,“我们研究它,不是为了变成另一个陌生的、高高在上的文明,而是为了用获得的知识,更好地守护我们的‘新星城’,更好地理解我们所处的宇宙,更好地走我们自己的‘星火之路’。如果这知识与此相悖,那么再珍贵,我们也必须懂得取舍和封印。”
决议以压倒性多数通过。一份来自深空、可能蕴含宇宙奥秘的“礼物”,被“新星城”以最审慎、最务实、也最清醒的态度接收了。没有狂喜,没有冒进,只有如履薄冰的探索和对自身道路的坚定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