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廷发出的正式信件,先得由翰林院草拟,陛下御批后盖宫印,再经通政司登记备案。收信人是谁、品级多高、要快马加鞭还是常规递送,都写得明明白白。若是牵扯皇室私密,就像咱们这封,外头会套上这种宫缄信封,蜡封都是特制的,半点漏不得风声。”
她顿了顿,见郡主正垂眸盯着信封上的纹路,便继续道。
“按常理,这些信绝不会由驿卒直接送到郡主面前。咱们郡主如今还没有自己的长史司,信件得先经驿站交到当地守备衙门,再由衙门派亲信送到我手上,全程都要签字画押。可这人呢?不走寻常流程,能直接找到云岫山庄,还带着这种密信,你再想他方才勒马时的身姿,说话又沉稳有力,哪像常年跑腿的驿卒?”
青云想起出发前,那人勒马的动作,还有他腰侧佩着的刀,刀鞘磨得发亮却没半分锈迹,眼神也亮得很,总在悄悄打量咱们车队的侍卫,那股子警惕劲儿,绝不是普通驿卒能有的,想到这里她心中升起警惕,忽然抬眼。
“您的意思是,他根本就不是驿卒?”
“正是。”
石嬷嬷点头,语气肯定。
“看他这身手和气度,还有说话的口气倒不像宫廷内侍,十有八九是御前侍卫。穿驿卒的衣裳,不过是为了赶路方便,掩人耳目罢了。这般人物,自然当得起一声‘大人’。”
桑九闻言,摩挲荷包的动作一顿,若有所思地颔首。
一旁的青云原本紧绷着肩膀,听到“御前侍卫”四个字而非骗子,悄悄松了口气,后背的衣裳都跟着舒展了些。
青玉眼珠一转,忽然凑得更近了些,好奇道。
“嬷嬷,那御前侍卫是几等官职啊?能替陛下跑腿传密信的,肯定等级不低吧?”
石嬷嬷一眼就看穿她眼底那点想攀附的小算计,当即横了她一眼。
“御前侍卫哪是论‘等’的?他们属侍卫处管,分一二三等侍卫和蓝翎侍卫,能单独领旨传密信的,最少也是二等侍卫起步,那是常伴圣驾的人,轮得到咱们揣度?光是出身那就得是从各家府邸的勋贵子弟里挑,根正苗红才能入陛下的眼,哪是咱们能随便攀扯的?”
她顿了顿,掠过青云几人,在青玉和青杏身上一顿。
“记着自己的本分,郡主身边的人,首要便是谨言慎行,别总想着那些旁门左道的心思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宫女都噤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