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现实不允许。”张校长闭上眼睛,“家长们要分数,教育局要升学率,社会要排名。我压力很大,每天失眠,头发大把大把地掉。我试过改革,减少考试,增加兴趣课。结果家长闹到教育局,说我耽误孩子。教育局找我谈话,说再这样下去就撤我的职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撑不住了。三年前的今天,就是六月十五号,期末考试那天……我爬上了钟楼。我想,如果我死了,也许能引起关注,也许……能改变点什么。”
顾临渊和沈墨言都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自杀了?”沈墨言问。
张校长点头:“跳下去了。从钟楼顶上。但我没死成……或者说,死了,但没完全死。孩子们的执念太强了——那七个跳楼的孩子,还有王梓轩的愧疚,李晓慧对妈妈的思念……所有这些痛苦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……系统。而我,因为愧疚,因为放不下,被系统吸收了。变成了……执行者。”
他指着自己的脸:“这个表情,这个语气,这个每天开会、强调分数、逼老师逼学生的张校长……不是我。是系统创造出来的‘角色’。我被困在这个角色里,每天重复,看着孩子们痛苦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直到……你们来了。”
办公室震动得更厉害了。
窗外的裂缝里,那些“张校长”们开始发生变化。有的突然站起来,砸东西。有的抱头痛哭。有的对着空气大喊:“够了!够了!”
“林老师的牺牲……触动了系统核心。”张校长说,“她那种纯粹的教育理想,是系统最怕的东西。因为系统就是建立在‘有条件的爱’上的——你必须考好,才值得被爱。但林老师告诉孩子们,你们本身就值得被爱。这个信念,像病毒一样,在所有平行循环里传播开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外面的景象让顾临渊和沈墨言倒吸一口冷气。
教学楼里,那些原本麻木的老师NPC们,正在“醒来”。
一个女老师站在走廊里,看着自己的手,表情茫然。然后她突然蹲下来,哭了。
一个男老师撕碎了手里的试卷,对着空荡荡的教室喊:“我不干了!我不逼你们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