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凤探珠玑

帝后同盟、信息共享、协同决策能力深化,调查获得关键支持与方向。】

第二节:尚宫查档,凤羽尘封

翌日,伍元照密令高延福,调阅宫中所有关于徐贤妃(徐惠)的存档记录,包括其入宫、晋封、患病、薨逝的准确时间、经手太医、侍奉宫人,以及其所有诗文稿件的存放处与抄录情况。

同时,令狄仁杰通过百骑司在江南的暗线,密查徐氏家族在徐惠入宫前后的动向,尤其是其父兄、近支族人与荆襄、蜀中人士的往来,以及徐惠“病逝”后,其家族是否收到过来历不明的抚恤或遭遇过隐秘压力。

宫中旧档浩如烟海,且年代久远,查证不易。

高延福带着几名绝对可靠、精通文墨的老内侍,一头扎进散发着霉味的档案库。

数日后,方有初步回禀。

“娘娘,徐贤妃的记档,颇有些……含糊之处。”高延福呈上几页抄录,低声道,“贞观二十一年春入宫,为才人,以文采见宠,不久晋为婕妤,二十二年末晋为充容。

贞观二十三年夏,先帝驾崩前数月,其档中忽载‘忧思成疾,静养于别院’。

先帝驾崩后,今上即位,按制,先帝嫔妃无子者,或出家,或居别宫。

徐充容当时仍在‘病中’,故未迁感业寺,仍居原处。

永徽元年秋,记‘病重’,太医署曾多次诊治。

永徽二年春,记‘薨’,追赠贤妃,以二品礼葬于昭陵之侧。

整个过程,看似寻常,然……”

“然什么?”

“然其一,徐充容‘忧思成疾’的时间,与先帝晚年一场涉及宗室、后宫的隐秘风波,时间上略有重叠。

那场风波,牵连数位宫人、内侍,事后或被处死,或被远贬,记录语焉不详。

其二,为其诊治的太医,在徐充容‘病重’期间,有两人先后‘告老’或‘暴病’,离宫后不久皆亡故。

其三,其诗文稿件,宫中存档本该有一份,然老奴遍寻不见,问及旧人,皆言当年整理先帝遗物时,徐充容文稿‘不慎被烛火所焚’,只余零星流传。

其家族处,或许另有留存,然徐家在其逝后,便渐渐淡出朝堂,如今子嗣不显。”

时间敏感,太医离奇亡故,文稿“被焚”……太多的“巧合”,往往意味着必然。

伍元照指尖轻叩案几:“那场先帝晚年的隐秘风波,档中可还有蛛丝马迹?涉及何人?”

高延福声音压得更低:“老奴拼凑零星记载,似乎……与一位早夭的皇子,以及当时宫中一位出身特殊的杨姓宝林有关。

那位皇子生母不详,记载极简,只言‘襁褓中殇’。

杨宝林则在风波后不久,自请入感业寺带发修行……就是,就是后来‘暴病’的那位。”

感业寺!杨姓宝林!早夭皇子!

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如同惊雷,在伍元照脑中炸响。

这岂非与“愍王”礼慎(杨思敬)身世之谜的源头,隐隐重合?!

难道徐贤妃当年,就是因为察觉了这位“早夭皇子”与杨宝林的隐秘,才“忧思成疾”?

甚至,其“病重”至死,是否也与此有关?

小主,

她的诗文中那些关于“彩鸾”、“珠玉”、“西南”的隐喻,是否在暗指这位皇子(或其血脉)如凤鸟隐迹,珠玉蒙尘,其踪指向西南?

而蜀中流传的“麟趾”谶言,是否也与此一脉相承?

“那位早夭皇子的生母,真的一点记载都没有?”伍元照追问。

“档中只字未提,仿佛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失。老奴私下寻访当年可能知晓内情的老宫人,大多已不在人世,仅存一二,闻此讯皆色变,讳莫如深,只道‘天家秘事,不可说,不可说’。”

越是遮掩,越是可疑。

伍元照几乎可以断定,徐贤妃这条线,至关重要。

她很可能是在先帝晚年那场风波中,因知晓过多而被灭口,其诗稿被毁,正是为了抹去可能存在的线索。

然而,百密一疏,其诗中残句,仍通过某种渠道(如当年唱和、侍婢流传)散落出去,成为今日有心人编织谶言的素材之一。

“继续查,重点查当年侍奉徐贤妃,尤其是其病重期间近身服侍,后又放出宫或调离的宫人下落。

还有,设法与徐氏旧族取得联系,委婉探问其家族是否还保存有徐贤妃的诗文遗墨,尤其是涉及‘彩鸾’、‘西南’之类的篇章。

切记,方式务必隐秘,勿要惊动旁人。”伍元照叮嘱。

“老奴明白。”

第三节:婉儿敏悟,童言藏机

立政殿内,太平与婉儿的相处愈发融洽。

这日,女官教授《女诫》,太平听得昏昏欲睡,婉儿却听得认真,课后还能提出疑问。

女官考较太平,太平支支吾吾,婉儿在旁悄悄提示,方才过关。

课后,太平拉着婉儿的手,撒娇道:“好婉儿,幸好有你,不然我又要被嬷嬷说了。那些道理,听着好生无趣。”

婉儿替她整理微乱的发髻,柔声道:“公主,《女诫》是教女子明礼守分的,虽然有些道理现在看来或许严苛,然其中‘卑弱’、‘敬顺’之心,放在为人处世上,亦是应当。譬如公主待陛下、娘娘,需恭敬孝顺;待宫人,亦需宽和体恤。这便是礼。”

太平似懂非懂,忽而道:“那,若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,是该说出来,还是该藏在心里呢?像母后说的,‘非礼勿言’?”

婉儿心中一动,想起皇后娘娘前日召她过去,温言询问公主日常起居,末了似不经意提及,若公主再有什么特别的梦境或话语,可私下告知崔嬷嬷或她。

当时娘娘的眼神,温和中带着深意。

此刻闻公主之言,她隐约觉得,公主或许并非无故发问。

“公主为何这么问?可是……听到了什么,或梦到了什么特别的事?”婉儿试探道,语气依旧轻松。

太平左右看看,凑到婉儿耳边,用极小的气音说:“我前两天,偷偷听到两个扫洒的姑姑在角落里嘀咕,说什么‘徐娘娘’、‘诗稿’、‘火’、‘可惜了’……

她们看到我,吓得脸都白了,赶紧跑了。

婉儿姐姐,徐娘娘是谁呀?

她的诗稿被烧了吗?为什么可惜?”

徐娘娘?诗稿?火?婉儿心跳骤然加速。

这岂不正与皇后娘娘暗中追查之事吻合?

公主竟无意中听到如此关键的碎语!

她强作镇定,握住太平的小手,低声道:“公主,这些话,你还对别人说过吗?”

“没有呀,我只告诉你。嬷嬷们都说,宫里的事,听见了也要当没听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