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屯子里蔓延。
第三天晚上,是约定的最后一场。锣鼓点儿敲得比前两天更急,更响,像是催命符。唱腔也变得尖锐高亢,带着一种疯狂的、不顾一切的劲儿。
屯民们躲在家里,堵着耳朵,瑟瑟发抖。
突然,所有的锣鼓家伙猛地一停!
那死寂比之前的喧闹更吓人。
然后,只有那花旦一个人的声音,清冷冷地、一字一顿地飘过来,不再是唱,而是念白,带着无尽的幽怨和蛊惑:
“戏——唱——完——了——”
“该——跟——我——们——走——了——”
“来——呀——来——呀——”
这声音仿佛有魔力,穿透门窗,直往人脑仁里钻。
几户人家屋里,突然传出了动静。白天偷看过戏台的几个后生,还有两个平日里就神神叨叨的老光棍,眼神变得直勾勾的,脸上挂着和台上花旦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,机械地站起身,推开阻拦的家人,一步步朝门外走去,朝着打谷场的方向。
“回来!快回来!”家人的哭喊拉扯毫无作用,他们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,力大无穷。
屯长老杨头儿知道不能再等了,再等要出大事!他哆嗦着敲响了屯头那口废弃多年的铜钟,带着全屯还能动的男人,举着火把、锄头、铁锹,硬着头皮冲向打谷场。
火把的光亮驱散了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