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右眼,也因为这一抖,点得又圆又大,甚至比左眼更显精神!
一双眼睛,点坏了!点活了!
左眼泣血,右眼灼灼!正似那含冤投井而死的少女!
“坏了!”陈四指头皮炸开,魂飞魄散,手里的笔掉在地上,溅开一滩刺目的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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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惊恐地看着那纸人。
纸人脸上,有了眼睛之后,彻底活了!那清秀的眉眼,那怯生生的表情,甚至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……都和照片上一模一样!不,甚至比照片更生动!那左眼的红色泪痕,更是添了几分凄楚和怨毒!
油灯的光线照在纸人脸上,明暗不定,那眼睛似乎……在转动?
陈四指吓得连连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竹篓。
他不敢再看,连滚爬爬地冲过去,扯过一大张厚厚的白纸,猛地将整个纸人从头到盖住,又手忙脚乱地扯出麻绳,将那蒙着白纸的纸人死死捆了好几圈,直到捆成一个动弹不得的“纸卷”。
做完这一切,他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,冷汗湿透了棉袄。
天快亮了。刘家催得急。
陈四指看着那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纸人,心一横。反正要烧了!烧了就干净了!他自我安慰着。
他找来一辆平板车,将那座巨大的纸洋楼拆开装车,最后,将那个捆着的纸人塞进了洋楼一层的角落里。然后盖上苦布,用绳子勒紧。
拉着车,踏着厚厚的积雪,陈四指艰难地朝镇外刘家祖坟走去。一路上,他总觉得苦布下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,回头看去,又一切正常。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吱呀声。
到了坟地,刘家的人已经等着了。管家指挥着下人,将纸洋楼重新拼装起来,摆放在老太太坟前空地上。那个被捆着的纸人,也被取出,放在了洋楼一层的门口,像个门童。
“这怎么还捆着?还蒙着?”管家皱眉。
“呃……怕……怕路上磕碰坏了……”陈四指支吾道,手心全是汗。
吉时到,法事做完。刘老爷一声令下:“烧!”
家丁将火把扔向浇了煤油的纸洋楼。
轰!
火焰瞬间腾起,吞噬了精美的纸扎楼房,噼啪作响,黑烟滚滚。
陈四指死死盯着火焰,尤其是那个被捆着的、蒙着白纸的纸人的位置。他看到火焰很快舔舐上去,麻绳烧断,白纸化为灰烬,那个穿着绿袄黑裤的纸人身影在烈火中扭曲、变形、最终被吞没……
他长长松了口气,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烧了,终于烧了。
然而,就在纸洋楼即将彻底烧塌架的那一刻——
一阵诡异的旋风平地而起,卷起燃烧的纸灰和火星,盘旋着升上天空!
在那纷乱的火星和黑灰中,陈四指似乎隐约看到——
一个穿着绿袄黑裤、身形窈窕的、焦黑残缺的纸人影子,随着旋风猛地一扭,挣脱了火焰,如同一只巨大的、燃烧着的黑色蝴蝶,飘摇着,朝着远处镇子的方向飞去!瞬间消失在弥漫的雪雾和灰烬之中!
陈四指的心脏骤然停止!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