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粉色幻象的献祭

诡事不诡事 林羽潇 2571 字 8个月前

七月十四,潮热的夜风裹挟着都市霓虹的喘息,黏在林夕出租屋的玻璃窗上。还有十几个小时,就是姐姐林晨的婚礼。空气里本该漾着香槟气泡般的喜悦,此刻却沉甸甸地压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污浊,像一块拧不干、还滴着脏水的抹布。

快递员摁响门铃时,林夕正对着窗外发呆。一个四四方方、裹着劣质褐色油纸的包裹,没有寄件人信息,只有打印的、墨迹有些晕开的收件地址和她的名字。分量很轻,摇晃一下,里面传来轻微的金属磕碰声。

剪刀划开包裹,一股混杂着铁锈和某种甜腻腐败气的味道率先涌出。

里面没有填充物,只有两样东西。

一把老式的、金属部分已经有些暗沉发黑的双弧指甲钳,钳口和缝隙里,黏满了深褐色的、干涸凝结的血痂。那血似乎浸透了金属,指尖触碰,冰凉刺骨,仿佛能嗅到其中绝望的腥气。

指甲钳下面,压着一盒没有标签的VHS录像带。

林夕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她几乎没有能播放这种老式录像带的设备,翻箱倒柜,才从床底拖出一台大学时做视频作业用的老旧播放机,积了厚厚一层灰。连接电视,按下播放键,屏幕先是爆开一片密集的雪花点和刺耳的沙沙声。

然后,图像猛地跳了出来。

画面晃动,光线昏暗,像是在一间卧室。镜头对准一只手,那只手白皙、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涂着温柔的裸粉色指甲油——林夕认得,那是姐姐林晨的手,她昨天才陪姐姐去做的婚甲。

下一秒,另一只手拿着那把熟悉的、暗沉的双弧指甲钳,进入了画面。

没有犹豫,冰冷的金属弧口精准地夹住了拇指指甲的顶端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极其清脆又令人牙酸的一声。透过失真的录音介质,依然清晰得骇人。

完整的、带着裸粉色光泽的指甲盖,被齐根剪下,轻轻掉落在桌面上。创口处,先是一片煞白,随即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,迅速汇聚成一小滩。

拿着指甲钳的手没有停顿,移向食指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中指。

“咔嚓——

无名指。

小指。

“咔嚓…咔嚓…”

每一声脆响,都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林夕的太阳穴。她看着姐姐那只原本完美无瑕的手,在镜头前变得血肉模糊,十指连心的剧痛似乎能穿透屏幕,让她自己的指尖也蜷缩抽搐起来。血流得越来越多,浸红了指缝,滴落在桌面的白色纸巾上,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花。

整个过程,寂静无声,只有剪断指甲的脆响和压抑的、粗重的呼吸声。

终于,十片指甲尽数剪落,散在血泊中。

镜头缓缓上移,对准了林晨的脸。
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,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。但她在笑。一种极度亢奋、极度扭曲的笑容,嘴角咧开到不自然的弧度,眼珠亮得吓人,里面翻滚着林夕完全无法理解的狂热和……解脱?

她伸出那血肉模糊、仍在淌血的手,颤抖着,将散落在桌上的、带着血丝的指甲片,一片、一片地捡起来,然后,递向嘴边。

她张开嘴,将那些坚硬的、带着她自己鲜血和皮肉碎屑的指甲,逐一塞了进去。

咀嚼声。

通过劣质的麦克风放大,变得沉闷而黏腻,嘎吱作响,令人头皮发麻。她的脸颊肌肉因咀嚼异物而怪异地鼓动,嘴角溢出混合着唾液的血沫。

她艰难地吞咽下去。

然后,她再次对准镜头,那扭曲的笑容愈发灿烂,声音却异常温柔,带着一种鬼气森森的缱绻:

“妹妹…这是最后的礼物…”

她的瞳孔似乎穿透了屏幕,牢牢锁定了林夕。

“要好好…保存哦……”

画面戛然而止,屏幕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