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,林夕穿着嫁衣,在冰冷的椅子上坐了一夜。沈渊的咳嗽声和沉重的呼吸声,如同跗骨之蛆,缠绕不去。
冲喜并没有带来喜讯。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夜,沈渊在一阵歇斯底里的咯血后,彻底没了声息。
沈渊的尸身还未冷透,婆婆沈老夫人就带着几个健壮的婆子闯进了林夕的房间。老夫人一身缟素,眼神却锐利如刀,没有丝毫丧子之痛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。
「渊儿走得不安生,」老夫人声音平板,「你得去陪着他,在下面继续做我们沈家的媳妇。」
冥婚!林夕如坠冰窟。她拼命挣扎哭求,但无济于事。她被强行套上白色的孝服,拖到布置成灵堂的祠堂。
一只羽毛油光发亮、鸡冠血红的大公鸡被塞进她怀里。公鸡似乎也感到了不安,咯咯叫着,奋力扑腾。
「拜堂!」司仪的声音尖利刺耳。
林夕被人按着,对着沈渊漆黑的牌位和那具躺在棺材里的尸体,拜了下去。怀里公鸡的挣扎,周围人麻木或看戏的眼神,棺材里散发出的死亡气息,交织成一幅荒诞恐怖的画面。
礼成。林夕成了沈家的鬼妻,被勒令住进祠堂旁一间阴冷的小屋为夫守节。
深夜,祠堂空旷寂静,只有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。林夕蜷缩在冰冷的板床上,泪水早已流干。半梦半醒间,她突然感到脚踝一凉,一只冰冷僵硬的手,缓缓地摸上了她的皮肤。
那触感真实得可怕,五指分明,带着墓穴的阴寒。
林夕猛地缩回脚,惊坐而起,心跳如鼓。黑暗中,什么都没有。但脚踝上那冰冷的触感,却久久不散。
此后几乎每夜,那冰冷的抚摸都会如期而至,有时在脚踝,有时在小腿,甚至有一次,她感觉那手探进了她的衣襟,停留在心口的位置。她开始迅速憔悴,眼下乌青浓重,大把大把地掉头发。
她偷偷找到村里据说能通灵的神婆。神婆看了她的气色,又问了生辰八字和冥婚的经过,脸色大变。
「丫头,你这不是普通的撞邪,」神婆压低了声音,「你是被‘阴夫’缠上了!你那个死鬼丈夫,怨气不散,执念又深,把你当成了他的所有物,要拉你下去做伴呢!」